第266章 一位隱居老者點破關鍵：“你們太想面面俱到”
清遠的山在晨霧中若隱若現。計程車沿著盤山公路蜿蜒而上，越往深處，訊號越弱。鄧瑾兮看著手機螢幕上最後一點訊號格消失，心裡反而平靜下來——這正是“隱居”該有的樣子。
按照木清晴給的地址，她們要在山腰處下車，然後步行二十分鐘才能找到那位老者的住處。司機是個本地人，操著濃重的客家口音：“你們找唐老先生啊？他可是我們這兒的活神仙，多少人從城裡開車來找他看病。不過老先生脾氣怪，一天只看三個人，多了不看。”
“唐老先生？”蘇蔓第一次知道這位隱居者的姓氏。
“唐修遠老先生，聽說以前是大醫院的名醫，三十年前不知為什麼搬進山裡住了。”司機說著，在一個岔路口停車，“就這裡了，順著這條小路往上走，看見幾棵大榕樹就到了。”
兩人付錢下車。山間的空氣帶著草木和泥土的清新，與城市的喧囂截然不同。小路是碎石鋪就的，兩旁是茂密的竹林，偶爾傳來幾聲鳥鳴。走了約莫一刻鐘，果然看見三棵巨大的榕樹，樹冠如傘蓋般撐開，樹下是一棟青瓦白牆的老屋。
院門虛掩著。鄧瑾兮輕輕叩門，裡面傳來一個蒼老但清亮的聲音：“門沒鎖，進來吧。”
推門而入，是一個收拾得乾淨利落的小院。左邊是菜地，種著些常見的草藥——鄧瑾兮認出有薄荷、魚腥草、紫蘇；右邊是一口水井，井臺磨得光滑；正對院門的是堂屋，門開著，一位白髮白鬚的老人正坐在竹椅上搗藥。
老人抬頭看了她們一眼，目光溫和但銳利：“深圳來的？”
“唐老先生，我們是木清晴介紹來的。”鄧瑾兮恭敬地說，“打擾您了。”
唐修遠放下手中的藥杵，指了指旁邊的竹凳：“坐。清晴那丫頭，前年她父親中風，是我用針灸救回來的。她是個孝順孩子，每個月都來看我，帶些城裡的小物件。”
蘇蔓這才明白，為什麼木清晴能聯絡上這樣一位隱居的高人。原來有這樣一段淵源。
“說吧，遇到什麼問題了？”唐修遠開門見山，他的普通話帶著些許粵語口音，但吐字清晰。
蘇蔓這次沒有首接拿出產品，而是先講述了她們這段時間拜訪六位專家的經歷，以及專家們給出的各種建議。她講得很詳細，從徐教授的理論點撥，到李醫師的臨床視角，到黃老先生的工藝強調，再到張醫師的資料分析。
唐修遠靜靜地聽著，手裡又開始慢慢地搗藥。首到蘇蔓講完，他才開口：“你們走了這麼多地方，見了這麼多人，聽了這麼多話，現在腦子是不是更亂了？”
鄧瑾兮和蘇蔓對視一眼，不得不承認老人說中了——資訊太多，觀點各異，她們確實有些無所適從。
“把你們的產品拿出來我看看。”唐修遠說。
蘇蔓拿出最後一盒溪皇薏溼茶。唐修遠沒有拆開，只是拿在手裡掂了掂，看了看包裝，然後放在一旁。
“不用嚐了。”他說，“你們的問題，不在配方。”
兩人一愣。
“你們太想面面俱到了。”唐修遠緩緩起身，走到院子裡，指著那片草藥地，“你看這地裡的草藥，各有各的性子。薄荷辛涼解表，魚腥草清熱解毒，紫蘇理氣寬中。如果我非要把它們種在一起，結果會怎樣？”
蘇蔓想了想：“它們生長習性不同，需要的土壤、水分、陽光都不一樣，強行種在一起，可能都長不好。”
“對了。”唐修遠點頭，“藥如人，各有其性。一個好的方子，不是把所有好藥都堆在一起，而是讓它們各司其職，和諧共處。你們這個配方——”他指了指那盒茶，“就像硬要把性子不同的草藥種在一塊地裡，結果互相牽制，誰也發揮不出真正的功效。”
這話像一道閃電，劈開了蘇蔓心中多日來的迷霧。她突然明白了為什麼之前的配方總覺得哪裡不對——不是某一味藥有問題，而是整個配伍思路出了問題。
“可是唐老，”鄧瑾兮問，“我們諮詢的專家都給了不同建議，有的說簡化，有的說分級，有的說提升工藝。我們應該聽誰的？”
唐修遠笑了，那笑容裡有種看透世事的豁達：“你們都該聽，也都不該聽。”
見兩人困惑，他解釋道：“每位專家說的都是對的，從他們的角度。學院派重理論，臨床派重實踐，民間派重經驗，市場派重需求。但你們要做的，不是照搬任何一個人的建議，而是消化吸收，找到最適合你們的路。”
他走回屋裡，從書架上取下一本線裝古書，翻開其中一頁：“你們看，《傷寒論》裡張仲景的方子，大多簡潔精煉。桂枝湯只有五味藥，卻成為千古名方。為什麼？因為它抓住了核心病機，藥簡力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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