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瑾兮又拿起報告看了一遍，目光停在“行為特徵”那一欄。“方法系統化”——這西個字讓她想起一個人。蘇蔓。蘇蔓做事也是這樣的，每一個步驟都記錄，每一次失敗都覆盤，每一組資料都歸檔。這是做研發的方法論，陳依依一個做銷售的，怎麼也有這個習慣？
“晚晴，你幫我查一下，陳依依之前是做什麼工作的。”
“報告裡寫了，她以前是做會計的。”
鄧瑾兮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會計出身，對數字敏感，習慣記錄和整理。難怪。
林晚晴出去後，鄧瑾兮又拿起那份報告看了一遍。她拿起筆，在“建議納入重點培養名單”旁邊打了一個勾，然後加了一行字:“不僅僅是培養，是儲備。”她沒有解釋“儲備”是什麼意思，但她自己清楚。美思康宸要做大，需要人才。不是那種“能用就行”的人才，是那種能帶隊伍、能開疆拓土、能獨當一面的人才。
陳依依身上有這種潛質。不是因為她出了五十盒，是因為她出了五十盒之後沒有飄，而是說“等我整理好覆盤筆記分享給大家”。一個人在做成一件事之後不急著炫耀，而是想著怎麼把經驗複製給別人，這種人天生就是帶團隊的料。
鄧瑾兮把報告收進抽屜裡，拿起那個咬了一口的包子繼續吃。包子涼了，餡裡的油凝住了，口感不好。但她還是一口一口地吃完了，然後喝了那杯涼透了的豆漿。
她拿起手機，給趙磊發了一條訊息:“陳依依的事，林晚晴會跟你對接。你多帶帶她。”
趙磊回覆:“收到。鄧總，我有個想法。”
“說。”
“能不能讓陳依依在下週的管理例會上做個分享？就講講她這十一天是怎麼做到的。”
鄧瑾兮想了想，回覆:“可以。你幫她準備一下。第一次在管理層面前講話，會緊張。你提前跟她過一遍內容，別讓她怯場。”
“明白。”
鄧瑾兮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她閉上眼睛，腦子裡浮現出一個畫面——一個年輕女人，坐在城中村的餐桌前，對著一本筆記本和兩部手機，額頭上有汗，眼睛裡有光。那是她想象中的陳依依，也是她記憶中的自己。
她睜開眼，看了一眼窗外。天己經大亮了，陽光照在對面的寫字樓上，玻璃幕牆反射出刺眼的光。
她站起來，拿起包，準備去生產基地。今天要去工地看看進度，下午還有個融資路演。走之前，她又看了一眼手機，開啟代理群，找到陳依依的頭像，點進去，看她的朋友圈。
最新一條是昨晚發的，一張圖片——筆記本上寫滿字的頁面，配了一行文字:“今天出了五十盒。不是終點，是起點。明天繼續。”
鄧瑾兮看著這行文字，嘴角微微上揚。
她退出陳依依的朋友圈，開啟自己的備忘錄，在最下面加了一行字:“陳依依，3月8日，50盒。記住這個名字。”
然後她鎖屏，把手機放進口袋，推門走出辦公室。
走廊裡遇到林晚晴，林晚晴正抱著一摞檔案往會議室走。
“鄧總，您去工地？”
“嗯。下午的融資路演，你幫我盯著客服那邊，別出岔子。”
“好的。”
鄧瑾兮走了幾步，停下來，回頭說:“晚晴。”
“嗯？”
“陳依依的事，上點心。這個人，以後用得上。”
林晚晴點頭:“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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