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為鄧瑾兮不好，是因為她覺得自己值更多。不是錢，是認可，是位置，是那種“我是主角”的感覺。她這輩子還沒當過主角。從小是家裡聽話的女兒，在學校是成績好的學生，在公司是盡職的員工。她一首在扮演別人期待的角色，從來沒有為自己活過。
現在，她想為自己活一次。
哪怕是以背叛的方式。
手機震動了。她拿起來一看，是鄧瑾兮發來的私信：“蔓蔓，你還在實驗室嗎？”
蘇蔓回覆：“嗯。”
“吃飯了嗎？”
“吃了。”
“吃的什麼？”
“周宇帶的外賣。”
鄧瑾兮發了一個笑臉：“周宇這孩子不錯，懂得心疼領導。你早點回去休息，別熬太晚。”
“知道了。”
蘇蔓放下手機，又看了一眼那份只吃了幾口的香菇滑雞飯。飯己經涼了，油凝在飯粒上，看起來沒什麼食慾。她蓋上盒子，放在一邊。
她站起來，走到辦公室門口，掏出鑰匙開門。辦公室裡沒開燈，只有走廊的燈光從磨砂玻璃透進來，朦朦朧朧的。她走到自己的工位前，蹲下來，開啟最底層的抽屜。那幾本舊筆記本下面，銀色硬碟安靜地躺著。她拿出來，握在手心，冰涼的金屬外殼很快就有了溫度。
她沒有開啟電腦，只是握著那個硬碟，坐在地上。
黑暗中，她聽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慢，很重。
她想起一個畫面。那是2015年的冬天，公司第一次辦年會，在一家小餐館的包間裡，只有二十來個人。鄧瑾兮喝多了，拉著她的手說：“蔓蔓，我跟你說，你就是我的半條命。沒有你，美思康宸就是個空殼。”蘇蔓也喝多了，說：“那你得給我漲工資。”鄧瑾兮笑了：“漲，必須漲。”
那個時候，蘇蔓是真心的。
現在，她也是真心的。只是真心的方向變了。
她把硬碟放回抽屜最底層，用筆記本壓好。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走出辦公室。
走廊裡很安靜，只有應急燈發出微弱的綠光。經過實驗室的時候，她看到門縫裡還透出光——是她忘了關燈。她推門進去，關掉實驗臺的燈，只留下一盞走廊燈。
轉身要走的時候，她看到實驗臺上那塊掰開的阿膠糕。斷面還是光亮的，但邊緣己經開始變幹，微微卷起。她拿起那塊阿膠糕，看了幾秒，然後放進嘴裡。己經不脆了，有點軟，但味道還在。
她慢慢地嚼，一點一點地嚥下去。
然後關了最後一盞燈，走出實驗室，鎖上門。
保安老周在前臺後面打瞌睡，聽到腳步聲抬起頭：“蘇總，今天又是最後一個。”
“嗯。”
“您天天這麼晚，身體吃得消嗎？”
“還行。”
老周搖了搖頭，沒再說什麼。他己經習慣了，這個穿白大褂的女人總是最後一個離開，比任何一個人都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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