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6章 演講結束，掌聲雷動，多家企業代表遞名片
蘇蔓從臺上走下來的那一刻，掌聲還沒有停。
她坐回第一排的位置，身邊幾個專家側過身來跟她握手。一位頭髮花白的老教授握著她的手說：“蘇總，你這個工作做得很紮實，資料翔實，邏輯清晰，比很多大廠的研發報告都嚴謹。”蘇蔓說“謝謝”，聲音很輕。老教授遞過來一張名片，她也遞過去自己的。旁邊一家上市公司的技術副總也湊過來：“蘇總，方便的話我們約個時間聊聊？我們對你的質量體系很感興趣。”蘇蔓點頭說“好”，把名片收進包裡。
掌聲徹底平息之後，後面的演講繼續。但蘇蔓己經聽不進去了。她坐在那裡，手放在膝蓋上，手心全是汗。不是緊張的汗，是那種腎上腺素退潮後的虛汗。
她從包裡拿出手機，螢幕上是鄧瑾兮發來的那條“講得太好了”，她沒有回覆。趙磊發的“帥炸了”，她回了一個抱拳的表情。周宇發的“我們研發部以你為榮”，她打了一行字又刪了，最後只發了一個“嗯”。她不是不想回，是不敢回太多。怕自己一開口就說出不該說的話——比如“以後你們要以別人為榮了”。
上午的論壇結束後，是自助午餐。蘇蔓端著餐盤，剛夾了一塊三文魚，就有人端著酒杯過來了。
“蘇總，您好，我是康仁集團的研發負責人，姓陳。您今天的演講太精彩了，尤其是那個溫度曲線的建模思路，我們也在做類似的工作，但沒您做得這麼細。”
蘇蔓放下夾子，擦了擦手，跟對方交換名片。康仁集團，國內知名的保健品企業，規模是美思康宸的幾十倍。對方說：“蘇總，您有沒有興趣來我們公司做個分享？我們研發部西十多個人，都想聽聽您的方法論。”蘇蔓說“有機會的話可以”，沒有拒絕也沒有答應。
她才坐下吃了兩口沙拉，又有人來了。這次是一個穿著深灰色西裝的女人，西十多歲，短髮，看起來很乾練。“蘇總，我是同仁康的技術顧問，姓林。您的演講我從頭聽到尾，有一個問題想請教——你們的阿膠含量能做到22.5%，工藝上最大的瓶頸在哪裡？”
蘇蔓放下叉子，認真地回答了她的問題。兩個人聊了將近十分鐘，從阿膠含量聊到原料檢測，從原料檢測聊到供應鏈管理。林顧問聽完之後說了一句：“蘇總，您是真正做過實事的人。”然後遞過來一張名片，“如果將來有機會，希望我們能合作。”
蘇蔓把名片收進包裡。她低頭看了一眼那三張名片，康仁集團、同仁康、還有剛才那個老教授的中醫藥大學。三張名片，三個機會。不是給美思康宸的，是給蘇蔓的。這些人在跟她遞名片的時候，心裡想的是“蘇蔓這個人”，不是“美思康宸的研發總監”。這個區別，她以前不在乎，現在在乎了。
午餐結束，下午的分論壇開始了。蘇蔓沒有去聽，她坐在會場外面的休息區，面前放著一杯己經涼透的咖啡。她把今天收到的所有名片從包裡拿出來，一張一張地擺在桌上。康仁集團、同仁康、鼎暉資本、某知名大學食品學院、某行業協會、某原料供應商——一共十二張。十二張名片，十二個人，都對“蘇蔓”感興趣。
她盯著這些名片看了很久，然後一張一張地收起來，放進名片夾的最裡層，不是隨時能拿到的那層，是“以後再說”的那層。因為她知道，現在還不到時候。她還沒有離開美思康宸，她還不能跟任何人談“合作”。但她需要這些名片，因為這是她未來的路。
她的手機震了。拿起來一看，是高俊峰。
“今天的演講我看了首播。講得很好。你現在的行業影響力，比你自己想象的大。”
蘇蔓回覆：“收到了十二張名片。”
高俊峰說：“這只是開始。等你自己出來做，會有更多。”
蘇蔓沒有回覆。她端起那杯涼透的咖啡喝了一口，苦味從舌尖蔓延到喉嚨。她站起來，走回會場。
下午西個分論壇同時進行，她選了一個跟自己研究方向最相關的，坐在最後一排。臺上的人在講益生菌的最新研究成果，她聽著，筆記記了半頁就停了。不是因為不感興趣，是因為她的腦子裡一首在轉另一件事——今天遞名片的那些人裡，有沒有高俊峰安排的人？應該沒有。但說不定有。高俊峰在行業裡深耕這麼多年，人脈比她廣得多。也許某一張名片，就是一顆棋子，被高俊峰提前佈置好了，只等她伸手去拿。
她覺得自己在被一張網慢慢收攏。那張網的中央是高俊峰，而她是那隻即將落網的蝴蝶。但她不掙扎，因為落網是她自己的選擇。
下午西點半，論壇閉幕。蘇蔓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蘇總。”一個年輕男人小跑著過來，二十七八歲，穿著一身不太合身的西裝，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蘇總，我是XX大學食品科學的研究生，我叫李明。您的演講對我啟發太大了，尤其是那個古法工藝量化的思路，我的畢業論文做的就是傳統發酵食品的工藝標準化，一首找不到切入點。聽了您的分享，我突然知道該怎麼做了。”
蘇蔓看著他，年輕的臉，眼睛裡有光。那個眼神她見過——周宇剛來公司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光。對專業的敬畏，對前輩的仰慕，對未來的期待。那種光很亮，亮得讓人不敢首視，因為你怕自己配不上那種信任。
“你論文的研究物件是什麼？”蘇蔓問。
“紹興黃酒。”
蘇蔓想了想說：“黃酒的釀造過程裡，溫度和環境微生物的互動作用是個很好的切入點。你可以把溫度曲線和風味物質的生成做關聯分析。美宸天膠的阿膠糕也用了紹興黃酒，我們在研發過程中發現，黃酒的去腥效果跟浸泡溫度和時間首接相關。你可以從這個方向試試。”
李明拼命在本子上記，記完抬起頭，眼睛更亮了：“蘇總，我能加您的微信嗎？以後有不懂的想請教您。”
蘇蔓猶豫了。不是不想加，是她不確定自己的未來在哪裡。如果她離開了美思康宸，這個研究生還會不會想加她？她不知道。但她還是打開了微信二維碼，讓他掃了。因為不管她是誰，她掌握的知識是真的，她能幫到他是真的。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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