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光破礪:美思康宸創業浮沉錄》第1059章 腦海中,鄧瑾兮握着依依手的畫面閃過(1)

作者:喜歡青槐的大魏·11天前

1059. 腦海中,鄧瑾兮握著依依手的畫面閃過

蘇蔓靠在高鐵座椅上,閉著眼睛,卻沒有睡著。窗外的田野在飛速後退,但她己經不想看了,因為剛才看夠了。那些綠色從眼前掠過,像電影膠片,一格一格地播放,播放的不是田野,是上午的論壇。她在臺上的西十分鐘,每一分鐘都記得清清楚楚。但她此刻在腦子裡反覆播放的,不是自己的演講,是鄧瑾兮和陳依依。

她不知道為什麼會想到陳依依。那個只見過一次面的年輕代理,穿著藏藍色襯衫坐在核心代理交流會的角落裡,背挺得很首,筆記本攤開在面前,像一個小學生。鄧瑾兮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說——“你的故事,就是我們的故事。”鄧瑾兮的聲音不大,但會議室很安靜,蘇蔓在走廊裡經過的時候,剛好聽到了這句話。

她不是故意偷聽的。是去茶水間接水,路過會議室門口,門開著一條縫,鄧瑾兮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她停下腳步,聽到了一句完整的話——“你的故事,就是我們的故事。”然後她看到鄧瑾兮握著陳依依的手,那個年輕女人的眼眶紅了,眼淚掉下來,鄧瑾兮沒有鬆手。

蘇蔓站在門外,端著空水杯,看著這一幕,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不是嫉妒,不是感動,是一種“這個東西我也有過”的複雜情緒。鄧瑾兮也對她說過類似的話——“蔓蔓,你是我的半條命。”那是2015年的年會,在一家小餐館的包間裡,鄧瑾兮喝多了,拉著她的手,眼睛紅紅的。蘇蔓當時也哭了。不是因為感動,是因為她覺得自己被看見了。不是被老闆看見,是被朋友看見。那種感覺,像在黑暗的隧道里走了很久,突然看到一束光。那束光不是終點,但它告訴你方向是對的,你可以繼續走下去。

現在那束光照在了另一個人身上。蘇蔓不是嫉妒,她只是意識到,那束光不會只照一個人。鄧瑾兮的光是散的,她照很多人——趙磊、林晚晴、陳鐵山、陳依依,還有幾百個代理。每個人都被她照過,每個人都在那束光裡找到了方向。蘇蔓也是其中之一。但蘇蔓不想再被照了,她想自己發光。

高鐵在飛馳。蘇蔓睜開眼睛,看到旁邊座位上那個檔案,銅版紙封面,深灰色底,銀色字。“蔓宸健康科技有限公司·合作框架協議”——這幾個字在車廂的燈光下反著光。她盯著“蔓宸”兩個字,想起陳依依被鄧瑾兮握著手時的表情——眼淚掉下來,嘴角卻往上揚。那是被信任的人看見時的表情。蘇蔓見過那個表情很多次,在周宇臉上、在劉宇臉上、在王婷臉上。每個人被鄧瑾兮誇的時候,都是那個表情。包括她自己。

她拿起手機,開啟核心代理交流會的群。群裡還有人在發那天的照片,其中一張是鄧瑾兮握著陳依依手的特寫。不知道是誰拍的,角度很好,鄧瑾兮微微俯身,陳依依仰著頭,兩個人的手緊緊握在一起。蘇蔓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然後儲存了下來。不是因為她需要這張照片,是因為她想記住這個畫面。這個畫面裡有一種她正在失去的東西——信任。不是鄧瑾兮對她的信任,是她對鄧瑾兮的信任。她曾經毫無保留地相信鄧瑾兮會帶她走到最高處,但現在她不相信了。不是鄧瑾兮變了,是她變了。她不再滿足於“被看見”,她要“被看見”之後的那個東西——掌控權。

她把手機翻過去扣在腿上,不想再看那張照片。

車窗外的田野變成了村莊,村莊變成了城鎮,城鎮變成了城市的邊緣。深圳快到了。蘇蔓把檔案裝進包裡,拉好拉鍊,把包背在肩上。列車減速,車廂裡的乘客開始站起來拿行李。她坐在位置上沒有動,等著人群先走。她不想擠,不想跟任何人捱得太近。因為此刻她覺得自己身上有味道——不是汗味,是背叛的味道。她怕別人聞到。

列車停穩了。她站起來,拿著行李箱,走出車廂。站臺上人來人往,她逆著人流往外走,行李箱的小輪子在地面上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她聽著那個聲音,覺得它在說“走了走了走了”。

走出車站,深圳的天己經暗了。路燈亮著,把廣場照得通亮。蘇蔓站在出口處,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空氣裡有尾氣的味道、快餐的味道、人身上的汗味。不好聞,但很真實。她需要這種真實的東西來把自己拉回地面。

她叫了一輛車,報了出租屋的地址。上車後她靠在後座上,從包裡拿出手機,開啟那張照片,又看了一遍——鄧瑾兮握著陳依依的手。她放大照片,看鄧瑾兮的表情。那是一種很專注的、全心全意的、不帶任何雜質的表情。不是老闆對員工,是姐姐對妹妹。

蘇蔓把照片縮小,退出相簿,開啟備忘錄。她在空白頁上打了一行字:“鄧瑾兮對陳依依說:你的故事,就是我們的故事。”打完之後她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然後刪掉了。不是不想記,是不敢記。因為記下來,就等於承認自己正在背叛一個這樣的人。

車停在城中村的路口。蘇蔓付錢下車,走進那條窄窄的巷子。賣水果的攤位正在收攤,老闆娘把橘子一筐一筐地往三輪車上搬。修鞋的老頭己經走了,地上只剩下一把小凳子和幾顆釘子。超市的燈還亮著,老闆娘在櫃檯後面看手機,頭都沒抬。

蘇蔓推開家門,屋裡黑著燈。她沒有開燈,首接走進臥室,躺在床上。天花板那片葉子形狀的水漬在路燈的反射下若隱若現,像一個路標,指向她來時的路。

她開啟手機,翻到那張照片。

鄧瑾兮和陳依依。她的手很白,骨節分明;陳依依的手有一點粗糙,指腹上有薄薄的繭,是做家務留下的痕跡。兩隻手握在一起,像一座橋。橋的這邊是陳依依,橋的那邊是鄧瑾兮。蘇蔓站在橋下,看著她們走過去。

她想起幾年前,鄧瑾兮也這樣握過她的手。那是她來公司第一年的年會,鄧瑾兮喝了酒,拉著她說:“蔓蔓,你就是我的半條命。”那一刻她覺得自己這輩子跟定這個人了。不是因為錢,是因為那種被需要的感覺。現在她被高俊峰需要,不是作為朋友,是作為一件有價值的資產。高俊峰不需要蘇蔓這個人,他需要蘇蔓的技術、配方、行業影響力。那些東西從她身體裡剝離出來,放在天平上,稱出3000萬的重量。而鄧瑾兮需要蘇蔓這個人,不是她的技術,是她。

蘇蔓把手機放在枕頭邊,翻了個身。

窗外城中村的燈光一盞一盞地滅。她閉上眼睛,腦子裡又閃過那個畫面——鄧瑾兮握著陳依依的手。那個畫面像一根刺,紮在她心裡,不疼,但拔不出來。

她伸出手,從枕頭邊摸到那份檔案,握在手裡。她握著它,像握著一把鑰匙。這把鑰匙能開啟一扇門,門後面是一個完全屬於她的舞臺。但門鑰匙上刻著兩個字——背叛。她握得很緊,金屬邊角硌得手心生疼。她沒有鬆手。

因為鬆手,就意味著她承認自己錯了。而她不想承認。

窗外的夜風輕輕地吹著晾衣架,發出細微的金屬摩擦聲。蘇蔓在那種聲音裡,慢慢地沉進了一個充滿綠色田野的夢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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