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總，我知道你心裡不好受。”高俊峰的聲音突然變得柔和了一些，但蘇蔓知道這種柔和只是手段，“但你要明白，商場上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恆的利益。鄧瑾兮如果真把你當朋友，就不會讓你只做一個技術總監，不會讓你活在她的影子裡。”
這句話像一把刀，精準地捅進了蘇蔓心裡最柔軟的地方。
“她不是故意的。”蘇蔓睜開眼睛，聲音有些澀，“她只是……習慣了。習慣了做那個發光的人，習慣了別人圍著她轉，習慣了所有人都覺得‘美思康宸=鄧瑾兮’。”
“習慣不是理由。”高俊峰的語氣很首接，“她有沒有主動跟你談過股權分配？有沒有主動提過讓你做聯合創始人而不是員工？有沒有在任何公開場合，把‘美思康宸的成就’說成‘我和蘇蔓的成就’？”
蘇蔓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法回答。
沒有。
鄧瑾兮從來沒有主動跟她談過股權。
從來沒有在公開場合把公司說成“我們的”。
每次接受採訪，鄧瑾兮說的都是“我當初怎麼想的”“我做了什麼決定”“我的創業心得”。
那個“我”字，像一堵牆，把蘇蔓擋在了外面。
“你看到了吧。”高俊峰的聲音像一種宣判，“在鄧瑾兮心裡，你從來都不是合夥人，只是一個技術好的員工。你對她的忠誠，在她眼裡只是‘正常工作’。”
蘇蔓低下頭。
她知道高俊峰在利用她的情緒，在放大她的不滿，在把她推向那個不可回頭的深淵。
可她無力反抗。
因為他說的是事實。
“所以，不要再猶豫了。”高俊峰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她，“三西個月後，你會在蔓宸健康有一間屬於你自己的辦公室，有絕對的控制權，有讓你滿意的股權。你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不用活在誰的影子裡。”
“這就是你的‘時機’。”蘇蔓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對，這就是時機。”高俊峰轉過身，“你問我時機是什麼，我告訴你，時機就是鄧瑾兮最脆弱、而你最強的時候。抓住它，你贏；錯過它，你永遠都是配角。”
蘇蔓站起來，把那份檔案收進包裡。
“我明白了。”她說。
“你真的明白了嗎？”高俊峰看著她的眼睛。
“明白。”蘇蔓的聲音很平靜，“時機就是，在她最需要我的時候，離開她。”
高俊峰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蘇蔓轉身離開包間，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走廊很長，燈光很暗，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長，投射在牆壁上，像一個陌生的輪廓。
走出會所的時候，外面的天己經全黑了。
深圳的夜晚從來不缺燈光，大街小巷霓虹閃爍，每一盞燈下面都有無數人在為生活奔忙。
蘇蔓站在路邊，看著那些燈光，突然覺得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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