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尖劃過紙面的聲音很輕，像一聲嘆息。
高俊峰把簽好的協議收起來，臉上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好，從現在開始，你就是蔓宸健康的董事長了。”
蘇蔓沒有笑。
她坐在那裡，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心裡空落落的。
“高總，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說。”
“你剛才說，到時候我帶著技術和團隊離開，美思康宸的資金鍊斷裂，蔓宸健康正好接盤她的市場。”蘇蔓轉過頭，看著高俊峰，“你有沒有想過，如果鄧瑾兮挺過來了呢？”
高俊峰愣了一下。
“如果她挺過來了。”蘇蔓的聲音很輕，“如果她在沒有我、沒有核心團隊、沒有資金的情況下，硬是把美思康宸撐起來了呢？到那時候，我們面對的不是一個脆弱的對手，而是一個被打碎後重生的巨人。”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高俊峰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看著蘇蔓的眼神變得有些複雜。
“你擔心她？”
蘇蔓沒有回答。
“蘇總，我理解你的心情。”高俊峰的聲音變得柔和了一些，“但你要明白，商業競爭不是請客吃飯。你心軟，對方不會心軟；你留一手，對方不會留一手。鄧瑾兮能挺過來，那是她的本事。但我們的目標不是打死她，而是讓自己活下去。”
“如果我們的生存，是以她的死亡為代價呢？”
“那隻能說明這個市場容不下兩個贏家。”高俊峰的語氣沒有任何波瀾，“蘇總，這個世界從來就不是非黑即白的。你選擇了蔓宸健康，就註定要跟美思康宸站在對立面。這是你付出的代價，也是你必須面對的現實。”
蘇蔓沉默了很久。
窗外不知道什麼時候下起了雨，雨絲細細密密的，打在玻璃上，模糊了遠處的景色。
“我知道了。”她站起來，把檔案收進包裡，“時間線我會嚴格執行。下週約黃濤，下下週約周宇。這兩個人搞定之後，團隊的事就基本塵埃落定了。”
“好。”高俊峰也站起來，“有任何進展，隨時跟我同步。”
蘇蔓轉身走向門口。
“蘇總。”高俊峰叫住她。
她回過頭。
“你有沒有想過，等蔓宸健康做大了，你會怎麼回憶今天？”
蘇蔓愣了一下。
“我不知道。”她說，“也許會覺得今天的自己很陌生。”
“也許會覺得今天的自己很勇敢。”高俊峰笑了笑，“取決於結果。”
蘇蔓沒有說話，推門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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