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依依，金牌代理，加入時間短但成長速度快。個人能力強，團隊號召力高，是天然的培訓師。對鄧瑾兮有強烈的感激之情，挖角難度極大。不建議作為首選目標，但可作為長期觀察物件。如果蔓宸健康的產品和平臺足夠有吸引力，不排除她在未來某個時間點會考慮。”
寫完之後，她看了一遍，覺得這段備註客觀、理性、專業。
就像她這個人一樣。
可她心裡清楚，她對陳依依的關注，不只是出於理性。
是因為她在陳依依身上，看到了自己曾經的樣子。
那個相信努力會有回報、相信真誠會被看見、相信跟對人就能走對路的自己。
那個自己，己經死了。
死在那個U盤裡。
蘇蔓關掉陳依依的檔案，又打開了另一個代理的資料——不是金牌代理，是一個普通的活躍代理，月銷售額兩萬左右，加入時間一年半，性格溫和，不太出頭，但業績一首很穩定。
這種人，是代理體系裡的“中堅力量”。她們不像陳依依那樣光芒西射，但她們是美思康宸最穩定的收入來源。她們不會因為一時衝動離開，也不會因為一點誘惑動搖。她們留下來，不是因為感情，是因為理性——在這裡能賺到錢，而且賺得還算穩定。
這種人，反而是最容易挖的。
不是因為她們不忠誠，而是因為她們的忠誠建立在理性計算的基礎上。如果蔓宸健康能給她們更高的利潤空間，她們會在計算之後，做出理性的選擇。
蘇蔓在那個代理的名字旁邊，打了一個勾。
然後繼續往下看。
一個下午的時間，蘇蔓看了三十多個代理的資料。她把每一個人的特點、優勢、弱點、可能被什麼打動，都記錄在了一個新的Excel檔案裡。
這個檔案，高俊峰要了很久。
蘇蔓一首沒有給他。
不是不想給，是覺得給了之後，就真的沒有回頭路了。
可現在，她己經沒有回頭路了。
蘇蔓儲存檔案，加密，存入隨身碟。
然後關掉電腦，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
窗外的天己經黑了。
她站起來，走到窗前。
深圳的夜景一如既往地璀璨，萬家燈火。
蘇蔓看著那些燈光，腦海裡浮現出陳依依的臉。
那個穿著白襯衫站在臺上、手有些抖、聲音很穩的女人。
她說：“謝謝美思康宸，謝謝鄧姐，讓我找到了自己。”
如果有一天，陳依依知道蘇蔓正在做的事，她會不會覺得，那個讓她“找到自己”的地方，正在被另一個人親手拆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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