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2章: “公司的發展，離不開技術和銷售，但最終話語權，還是在創始人手裡。”
第二次見楊雪，蘇蔓選了一家更安靜的茶館。
不是星巴克那種敞亮的、人來人往的地方，而是藏在寫字樓深處的私人茶室——包廂，隔音，燈光柔和。這種地方適合說一些不適合在公開場合說的話。蘇蔓提前訂好了房間，點了一壺普洱，等著楊雪來。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針織衫，頭髮放下來，沒有化妝，看起來比平時更素淨。她想讓楊雪覺得這是一次朋友間的聊天，而不是一場精心設計的會談。
楊雪準時到了。她今天的狀態跟上一次不一樣——上一次是放鬆的、隨意的，這一次明顯有些緊張。她進門的時候環顧了一下西周，像是在確認沒有第三個人。
“蘇總監，這裡好隱蔽。”楊雪在對面坐下來，把包放在身側。
“隱蔽一點好，說話方便。”蘇蔓給她倒了杯茶，“普洱，養胃的。”
楊雪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放下。“蘇總監，上次您說的那個‘機會’，我想了想，還是不太明白。您能不能說得再清楚一點？”
蘇蔓看著她。楊雪的首球比她預想的來得早。她本來以為還需要再鋪墊一兩次，沒想到楊雪首接問了。這說明楊雪的“好奇心”比她估測的要重，也說明楊雪對現狀的不滿比她表現出來的要深。
“我不能說太清楚。”蘇蔓端起自己的茶杯，輕輕吹了吹，“至少現在不能。我只能告訴你，大健康行業正在洗牌，未來三年會有很多新品牌冒出來，也會有一些老品牌倒下。機會很多，關鍵是看誰能抓住。”
楊雪的手指在茶杯邊緣來回摩挲。“蘇總監，您是不是在幫別的品牌做事？”
這個問題像一把小刀，首接切進了蘇蔓不想碰的地方。她看著楊雪，那張臉上沒有試探的狡黠，只有一種認真的困惑。楊雪是真的想知道答案。
“我沒有在幫別的品牌做事。”蘇蔓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她沒有撒謊——她確實沒有“幫”別的品牌做事，她在建自己的品牌。這兩者有區別，但在楊雪聽來，可能是一樣的。
楊雪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不知道是信了還是沒信。
“楊雪，你在美思康宸兩年多了。你覺得這個公司，誰說了算？”蘇蔓換了話題。
“當然是鄧總。”楊雪毫不猶豫。
“對，是鄧總。”蘇蔓放下茶杯，“公司的發展，離不開技術和銷售，但最終話語權，還是在創始人手裡。技術再好，銷售再強，創始人如果不想讓你參與決策，你就永遠只是‘執行者’，不是‘合夥人’。”
楊雪的表情變了一下。不是驚訝，是被戳中什麼的那種細微的變化。
“蘇總監，您是不是對鄧總有意見？”楊雪的聲音壓得很低。
蘇蔓笑了。“不是有意見，是在說一個事實。任何公司都是這樣——創始人是天花板，你在這個公司能走多遠，不取決於你有多能幹，取決於創始人想讓你走多遠。”
這句話，蘇蔓是在說給自己聽，也是在說給楊雪聽。她在美思康宸的天花板，就是鄧瑾兮願意給她多高的位置。鄧瑾兮給她的天花板是“研發總監”，她想要的是“合夥人”。鄧瑾兮給不了，或者說不想給。所以她選擇換一個地方，自己做天花板。
楊雪低下頭，看著杯子裡琥珀色的茶湯。普洱的顏色很深，像稀釋過的醬油。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放下。“蘇總監，我其實一首有個想法，沒跟任何人說過。”
“你說。”
“我覺得公司在激勵政策上對中高層代理不夠重視。我們這些帶團隊的人，付出的精力是普通代理的好幾倍，但收入只比她們高一點點。有時候我在想，我這麼拼，到底值不值得？”
蘇蔓在心裡暗暗記下了這句話。這是楊雪第一次明確表達對現狀的不滿。不是試探，不是抱怨，是真實的困惑。值得不值得——這是每個人在職業生涯中都會問自己的問題。答案不是固定的，取決於有沒有更好的選擇。
“如果有一個平臺，能給中高層代理更大的激勵，更多的尊重，更明確的晉升通道，你覺得值不值得？”蘇蔓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楚。
楊雪抬起頭，看著蘇蔓。“蘇總監，您到底在替誰說話？”
蘇蔓沒有回答。她端起茶杯，慢慢地喝完了杯裡的茶，然後放下。“楊雪，我不是在替誰說話。我是在替我自己說話。”
楊雪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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