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晴低下頭，用手背擦了擦眼角：“蘇博士說我不懂研發的價值。可能我真的不懂。但我知道，如果錢花完了，工資發不出來，所有人都會慌。公司剛走上正軌，經不起這種折騰。”
鄧瑾兮沉默了一會兒：“清晴，你做得很對。財務就是要守住底線，這是你的職責。研發的事，我來和蘇蔓溝通。”
林晚晴點點頭，沒再說話。
鄧瑾兮站起來，走到實驗室門口。門關著，透過玻璃牆能看見蘇蔓坐在電腦前，背影僵硬。她敲了敲門。
“請進。”蘇蔓的聲音很平。
鄧瑾兮推門進去，在蘇蔓對面坐下。蘇蔓沒有回頭，依然盯著電腦螢幕。
“蔓蔓，”鄧瑾兮輕聲說，“剛才的事，我聽清晴說了。”
蘇蔓轉過身，看著鄧瑾兮。她的表情很平靜，但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燃燒。
“鄧姐，我要二十八萬研發預算，多嗎？”
鄧瑾兮沉默了幾秒：“從絕對值來說，確實不少。從研發需求來說，可能確實需要。”
“那你覺得我該不該要？”
鄧瑾兮看著她，認真地說：“該要。但怎麼要，什麼時候要，需要和財務、和整個公司的節奏配合。”
蘇蔓冷笑一聲：“配合？配合誰的節奏？林晚晴的節奏？還是賬上那十五萬的節奏？”
“配合公司的節奏。”鄧瑾兮的聲音依然平靜，“蔓蔓，我理解你的心情。研發需要投入，需要裝置，需要資源。但公司現在的情況你也知道，賬上只有十五萬，要撐到下個月回款。這十五萬，是所有人的工資，是所有部門運轉的基礎。”
“所以研發就得等？”
“不是等，是分步走。”鄧瑾兮說，“高效液相色譜儀，確實需要。能不能先付個定金，鎖定裝置，等首批產品回款後再付尾款？日常耗材的八萬，可以先批西萬，用完再申請。第三方檢測的費用，能不能最佳化一下，有些常規專案我們自己能做？”
蘇蔓沉默著，沒有說話。
“蔓蔓，”鄧瑾兮看著她，“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技術上的事，你說了算。但公司是五個人的，不是隻有研發部。我們得一起往前走，誰都不能掉隊，誰也不能跑得太快。”
這句話，讓蘇蔓的眼神微微動了一下。
“我不攔著你投研發。”鄧瑾兮繼續說，“但我們需要一個大家都能接受的節奏。你給我一個分步走的方案，我來協調財務，協調其他部門。我們一起想辦法，把這件事做成。”
蘇蔓看著鄧瑾兮，看了很久。
最終，她點了點頭：“好，我再做一個分步方案。”
鄧瑾兮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蔓蔓，還有件事。”
“什麼？”
“林晚晴那邊，壓力也很大。她不是針對你，是在儘自己的職責。找個機會，跟她聊聊，好嗎？”
蘇蔓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鄧瑾兮出去了。實驗室的門在她身後輕輕關上。
蘇蔓坐在電腦前，看著螢幕上那份預算檔案。她把“高效液相色譜儀”那一行刪掉，新建一個檔案，標題寫上：《研發部裝置採購分步實施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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