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館的角落，陽光透過玻璃斜照進來，在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蘇蔓坐在高俊峰對面，面前的美式咖啡己經涼透，她一口沒喝。高俊峰剛剛丟擲那句致命的話——“絕對的控制權，匹配你才華的回報”——然後停下來，觀察她的反應。
她沒有說話。
高俊峰也不急，端起咖啡杯，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放下。杯底與碟子相碰，發出輕微脆響。
“蘇博士，”他開口，聲音依舊低沉從容，“你說‘我們是很好的團隊’。這句話，我完全相信。”
他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首視蘇蔓。
“但團隊和決策權，是兩回事。”
蘇蔓的手指微微收緊，握著涼透的咖啡杯。
高俊峰繼續說：“你們五個人，鄧總是創始人兼CEO，趙磊管銷售，林晚晴管行政，木清晴管運營。你——研發總監。分工明確，各司其職。聽起來很完美。”
“但我想問您一個問題。”他的語氣依舊平和，卻帶著刀鋒般的銳利，“公司的重大決策，你參與了多少？方向的選擇，資源的分配，戰略的制定——你的意見，起決定性作用嗎？”
蘇蔓的嘴唇動了動，沒有說話。
高俊峰替她回答：“據我瞭解，答案是否定的。”
他從公文包裡取出一份檔案，翻開，手指點在其中一頁上。
“比如這次，你們和鐵山食品廠的合作。陳鐵山，做了三十年的老廠長，人品技術都過硬。你們鄧總請他出山，三顧茅廬，最後讓他全權負責生產——據說，品控標準他說了算，任何人不得干涉，包括鄧總本人。”
他抬起頭，看著蘇蔓：“這個決策，你參與了嗎？”
蘇蔓沉默了兩秒，開口：“我……支援這個決策。陳廠長有經驗，我們確實需要他。”
“支援。”高俊峰重複這個詞，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你是‘支持者’，不是‘決策者’。你同意這個方案，但方案不是由你提出的，最終決定權也不在你手裡。”
他合上檔案，靠回椅背。
“蘇博士，我不是在挑撥。我只是想讓您看清楚一個事實——在這個團隊裡，您的位置，到底是什麼。”
他的目光變得犀利。
“鄧總是靈魂，是旗幟，是大家圍繞的核心。這沒問題，她是創始人，應該的。但您的價值呢？您的專業，您的研發能力，您手裡那些核心配方——它們確實重要，但在這個團隊裡，它們是‘支撐’，是‘保障’，是鄧總戰略下的‘執行’。”
“您不是將軍，您是後勤。您不決定仗怎麼打，您只負責提供彈藥。”
這句話像一把刀，精準刺入蘇蔓心裡最脆弱的地方。
她想起這些天的種種細節——
趙磊在銷售會上激情澎湃地講“首發戰役”，所有人熱血沸騰，她坐在旁邊，負責回答幾個技術問題，然後繼續沉默。
林晚晴制定代理商管理制度，從合同模板到發貨流程，事無鉅細，她只是最後簽了個“研發部稽核無誤”。
鄧瑾兮在大會上講願景，講初心，講“積善行，思利他”，臺下掌聲雷動，代理們眼含熱淚喊“鄧姐”。她站在臺上，站在鄧瑾兮身邊，微笑著接受掌聲——但那些掌聲，是給“鄧姐的團隊”，不是給“蘇博士”的。
還有陳鐵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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