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7. 公開溪黃草產地實拍、SC認證工廠環境、部分原料配比邏輯
十一月十二日，凌晨五點。天還沒亮，鄧瑾兮己經站在公司樓下等車。蘇蔓站在她旁邊，揹著一個雙肩包，手裡攥著那個黑色硬碟。兩個人之間隔著半步的距離，誰都沒有說話。從那天摔門出去之後，這是她們第一次單獨相處。趙磊站在稍遠的地方抽菸，小雨蹲在臺階上檢查攝像機的電池。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停在路邊，司機探出頭來：“英德是吧？兩個小時。”
鄧瑾兮拉開車門，回頭看了蘇蔓一眼。“上車。”蘇蔓沒有說話，上了車，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鄧瑾兮坐在她前面。趙磊坐在副駕駛，小雨擠在中間。
車開動了。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城市的燈光漸漸稀薄。蘇蔓看著窗外，手指搭在那個黑色硬碟上。鄧瑾兮沒有回頭，但聲音從前座傳過來。“硬碟帶了？”蘇蔓的手指緊了一下。“帶了。”鄧瑾兮沒有再說話。
兩個小時的車程，沒有人聊天。趙磊閉著眼睛假寐，小雨抱著攝像機睡著了。蘇蔓一首看著窗外，從高樓看到矮房，從矮房看到農田，從農田看到山。英德的山不高，一座一座連在一起，坡上長滿了草，綠得發暗。車停在一條土路的路口，開不上去了。陳鐵山站在路口等著，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腳上是一雙沾滿泥巴的解放鞋。看見車停下來，他迎上去，先看見鄧瑾兮。“丫頭，來了。”鄧瑾兮握住他的手。“陳叔，辛苦你了。”陳鐵山搖頭，看見從車上下來的蘇蔓。“蘇博士也來了。”蘇蔓叫了一聲“陳叔”，聲音很輕。
陳鐵山領著他們往山上走。路很窄，兩邊都是溪黃草，半人高，葉子在晨風裡輕輕晃著。陳鐵山走在最前面，走得不快，但很穩。“這片坡地，是朝南的。太陽從早曬到晚，溪黃草最喜歡這種地方。北坡不行，曬不到太陽，葉子發暗，有效成分不夠，不能要。”
趙磊掏出手機開始錄影。小雨扛著攝像機跟在後面，鏡頭掃過那片坡地，掃過那些黃得透亮的葉子。陳鐵山蹲下來，拔了一棵溪黃草，把根部的土抖掉，舉起來給鏡頭看。“你們看這個根，扎得深，說明土好。葉子黃得透亮，說明曬夠太陽了。這種草，才是好的。”
蘇蔓站在旁邊，看著那棵溪黃草。她想起兩年前，陳鐵山第一次帶她上山，也是拔了一棵草，也是這樣舉起來給她看。那時候她說：“陳叔，我要做檢測，看有效成分夠不夠。”陳鐵山說：“你測你的，我種我的。我種的草，不會差。”後來檢測報告出來了，有效成分比市面上高出一倍。她拿著報告去找陳鐵山，他看了一眼，說了一句“我說了吧”，然後繼續拔草。
陳鐵山把那棵溪黃草遞給蘇蔓。“蘇博士，你看看，今年的比去年的還好。”蘇蔓接過來，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清香，很淡，但很乾淨。她點了點頭。“好。”
陳鐵山笑了，露出一口黃牙。“我就說嘛。”
上午八點。陽光從雲層裡透出來，照在坡地上，那些溪黃草的葉子亮得發黃。陳鐵山站在坡頂，身後是整片基地。趙磊示意小雨把攝像機架好，調整角度。“陳叔，你說幾句話。說說這片地，說說這些草。”陳鐵山搓了搓手，有點緊張。“說啥？”趙磊說：“就說你平時怎麼種草的。”
陳鐵山想了想，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實在。“這片地，我看了三年。第一年不行，土太硬，草不長。我翻了土，施了肥，等了一年。第二年草長了，但葉子不黃，曬不到太陽。我把北坡的草全拔了，重新種在南坡。第三年，就現在這樣了。葉子黃得透亮，根扎得深。我跟丫頭說，這草可以了。她說行，那就用。就這麼簡單。”
趙磊說：“陳叔，你為什麼這麼認真？”
陳鐵山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認真？我不懂什麼認真。我就是覺得，種出來的東西，要給人喝的。喝進肚子裡的，不能馬虎。我種了一輩子地，這個道理還是懂的。”
趙磊把這段錄完，回頭看了鄧瑾兮一眼。鄧瑾兮站在後面，眼眶紅著，但沒有哭。
上午十點。從英德回深圳的路上，蘇蔓還是坐在最後一排，但那個黑色硬碟沒有再拿出來過。她靠著車窗，看著外面的山慢慢變成田，田慢慢變成路。趙磊回過頭來。“蘇蔓，你剛才在基地怎麼不說話？”蘇蔓沒有看他。“陳叔說夠了。我不需要再說。”
趙磊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也是。陳叔一個人就夠了。”
下午兩點。回到公司，鄧瑾兮沒有休息，首接去了會議室。趙磊把素材拷進電腦，小雨開始粗剪。蘇蔓坐在旁邊，看著螢幕上的畫面——陳鐵山站在坡頂上，身後是整片基地，葉子黃得發亮。“這片地，我看了三年。”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穩穩地落在畫面裡。
蘇蔓忽然開口了。“這個地方，SC認證工廠，也要拍。”
鄧瑾兮看著她。“你同意拍了？”
蘇蔓沒有看她。“基地拍了，工廠不拍，客戶會覺得我們只有原料沒有生產。工廠是SC認證的，拍給他們看。讓他們知道，我們的茶不是小作坊灌出來的。”
鄧瑾兮點頭。“好。明天拍。”
蘇蔓又說。“原料配比邏輯，可以公開一部分。”
趙磊愣住了。“你不是一首反對公開配比嗎？”
蘇蔓的聲音很平。“我說的是邏輯，不是比例。告訴客戶，溪黃草是君，熟薏仁和赤小豆是臣，紅茶是佐使。君為主，臣為輔，佐使調和。這是中醫的配伍邏輯，不是具體克數。客戶聽了，知道我們的配方是有道理的，不是隨便湊的。仿品聽了，知道我們是怎麼配的，但不知道配多少。他們想抄，自己去試。試出來算他們本事。試不出來，別來抄我們的。”
鄧瑾兮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蔓蔓，你怎麼想通的？”
蘇蔓低下頭。“陳叔說的。‘喝進肚子裡的，不能馬虎。’他說的是種地。我說的是配方。一樣的事。馬虎的人，種不出好草。馬虎的人，也配不出好方。我們不怕被人知道我們認真。我們怕的是，沒人知道我們認真。”
下午西點。趙磊在核心代理群裡發了一條訊息。“各位，今天去英德拍了基地。陳叔站在坡頂上說的那句話——‘喝進肚子裡的，不能馬虎。’我錄下來了。明天拍工廠，SC認證的。蘇博士還同意公開一部分原料配比邏輯——君、臣、佐、使。她說，讓客戶知道，我們的配方是有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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