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午十一點。
全員會結束後,鄧瑾兮把蘇蔓叫到了辦公室。
“坐。”
蘇蔓坐下,沒說話。
“蘇蔓,剛才在會上,我提到你的時候,你低著頭。怎麼了?”
蘇蔓沉默了一會兒。“沒怎麼。就是覺得,你把我抬得太高了。”
“不高。你做了該做的事。”
“我做了該做的事,但我也做了不該做的事。”蘇蔓抬起頭,看著鄧瑾兮,“你記得十月份嗎?你提出公開部分配方的時候,我摔門而出。那天晚上,我把所有研發資料都備份了。存在那個黑色硬盤裡。”
鄧瑾兮看著她,沒說話。
“我當時想,如果你公開了,我就走。帶著這些資料走。去找一個認可我價值的地方。”蘇蔓的聲音很輕,“但後來我沒走。不是因為沒機會,是因為你做了那件事——你寫了公開信,你去英德拍了陳叔的照片,你讓爺爺指導君臣佐使。你做這些事的時候,我在旁邊看著。我看著你寫公開信寫到凌晨三點,看著你在英德的坡地上摔了一跤,看著你給爺爺打電話打了兩個小時。”
她的眼眶紅了。
“我那時候想,這個人,值得跟。不是因為她是老闆,是因為她做的事,是對的。”
鄧瑾兮站起來,走到蘇蔓面前,把手放在她肩上。
“蘇蔓,你知道我為什麼把研發交給你嗎?不是因為你是我的閨蜜,是因為你比我更懂技術,比我更較真,比我更捨得花時間。這些東西,是你的骨頭。骨頭在,肉掉了還能長。”
蘇蔓抬起頭,看著她。
“那個硬碟,你留著。那是你的心血,也是公司的資產。但我希望你留著的理由,不是為了走,而是為了記住——我們是怎麼一塊磚一塊磚砌起來的。”
蘇蔓點了點頭,眼淚掉下來了。
---
中午十二點。
鄧瑾兮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面前攤著筆記本。她翻到昨天寫的那行字——“把都對的東西,拼成一幅畫。”
她拿起筆,在下面又寫了一行。
“這幅畫,今天拼出了第一塊。不是公開信,不是溯原始碼,不是第二代方案。是信任。是團隊。是強大。是蘇蔓的眼淚,是趙磊的奔跑,是陳麗的影片,是何姐的投訴。是每一個人,把自己那塊磚,砌在了牆上。”
她合上筆記本,開啟手機,翻到爺爺的對話方塊。
“爺爺,今天開全員會。我講了三個詞——信任、團隊、強大。我說,這次危機讓我們更強大。不是安慰自己,是真的更強大了。”
過了很久,爺爺回了一條語音。聲音很慢,但很穩。
“你說得對。但你要記住,強大不是比誰拳頭硬,是比誰骨頭硬。拳頭硬的人,打一拳就沒了。骨頭硬的人,被打倒了還能站起來。你站起來了,你的團隊也站起來了。這就夠了。剩下的,一步一步走。”
鄧瑾兮看著這條訊息,笑了。她放下手機,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的深圳,二月末的太陽暖洋洋的,照在寫字樓的玻璃幕牆上,反射出金色的光。她想起三年前,也是二月,她抱著思宸站在出租屋的窗前。那時候她不知道這堵牆能砌多高。現在她知道了。只要骨頭在,牆就會越來越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