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謝謝你。”
蘇蔓愣了一下。“謝我什麼?”
“謝你在最關鍵的時候,沒有走。”
蘇蔓的表情變了。她低下頭,沉默了很久。
“鄧瑾兮,你知道我為什麼沒走嗎?”
“為什麼?”
“因為你做了那件事——你寫了公開信,你去英德拍了陳叔的照片,你讓爺爺指導君臣佐使。你做這些事的時候,我在旁邊看著。我看著你寫公開信寫到凌晨三點,看著你在英德的坡地上摔了一跤,看著你給爺爺打電話打了兩個小時。”
她的聲音很輕。
“我那時候想,這個人,值得跟。不是因為她是老闆,是因為她做的事,是對的。我備份了資料,我動了走的念頭,但最後沒走。不是因為沒機會,是因為我捨不得。捨不得這個地方,捨不得這些人,捨不得你。”
鄧瑾兮站起來,走到蘇蔓面前。“蘇蔓,你知道我為什麼把研發交給你嗎?”
蘇蔓搖搖頭。
“不是因為你是我的閨蜜,是因為你比我更懂技術,比我更較真,比我更捨得花時間。這次第二代方案,你一個人扛了三個月。資料模擬、配方最佳化、溫度曲線調整,每一項都是你帶著周宇做的。沒有你,我們沒有第二代。沒有第二代,我們就只能停在第一代。停在第一代,就永遠被人追。”
蘇蔓抬起頭。“鄧瑾兮,你知道我最大的問題是什麼嗎?”
“什麼?”
“我太想被看見了。”蘇蔓的眼眶紅了,“我做了那麼多,但每次站在臺上的是你,被記者採訪的是你,被客戶感謝的是你。我躲在實驗室裡,像個影子。我嫉妒你,不是因為你是老闆,是因為你被看見了,而我沒有。”
鄧瑾兮蹲下來,平視著她。“蘇蔓,你知道公開信裡,我寫了誰的故事?”
蘇蔓愣了一下。
“我寫了陳叔的故事,寫了陳麗的故事,寫了張姐的故事。但我沒寫你的故事。不是因為你不夠重要,是因為你的故事,我要留到更重要的場合說。你是研發總監,你手裡握著的是產品的命。你的故事,不是寫在公開信裡的,是寫在產品裡的。每一盒茶,都有你的骨頭在裡面。客戶看不見你,但她喝到的每一口,都有你的心血。”
蘇蔓的眼淚掉下來了。
“那個硬碟,你留著。”鄧瑾兮說,“那是你的心血,也是公司的資產。但我希望你留著的理由,不是為了走,而是為了記住——我們是怎麼一塊磚一塊磚砌起來的。你的磚,是技術。沒有技術,牆砌不起來。”
蘇蔓點了點頭,把硬碟拿起來,抱在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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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點。
鄧瑾兮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面前攤著筆記本。她翻到今天寫的那兩段話——一段給趙磊,一段給蘇蔓。
給趙磊的那段,她寫的是——“你不是賣茶的,你是砌牆的。”
給蘇蔓的那段,她寫的是——“你的磚,是技術。沒有技術,牆砌不起來。”
她拿起筆,在下面又寫了一行。
“趙磊的堅持,蘇蔓的技術,是這堵牆的兩塊地基。一塊在明處,一塊在暗處。明處的那塊,大家看得見。暗處的那塊,大家看不見。但看不見的那塊,比看得見的那塊還重要。因為牆倒了,看得見的還能再砌。地基沒了,就什麼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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