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宇坐在對面，看著她，“蘇總監，您是不是對阿膠特別感興趣？”
蘇蔓嚼著飯，含糊地說，“怎麼這麼問？”
“因為您以前看溪皇薏溼茶的文獻，沒這麼投入。”周宇說，“那時候您也認真，但更像是完成任務。現在您像是……在追什麼東西。”
蘇蔓停了一下筷子。
追什麼東西？
她在追什麼？
“我在追標準。”蘇蔓說，“阿膠這個行業，缺標準。大品牌有自己的標準，但不公開。小品牌沒標準，胡亂做。我們要做，就要做出一個公開的、透明的、經得起檢驗的標準。”
周宇點頭，“所以您看這麼多文獻，就是為了定標準。”
“對。”蘇蔓放下筷子，“我看的每一篇文獻，都是一塊磚。三十一篇，就是三十一塊磚。我要用這些磚，搭一座房子——美宸天膠的品質標準。”
周宇沉默了一會兒，“蘇總監，那我能做什麼？”
“你先把那三十一篇看完。”蘇蔓說，“然後我們倆一起討論，哪些引數要納入標準，哪些可以暫時放一放。討論完了，我寫初稿，你複核。”
“好。”
吃完飯，蘇蔓繼續看。
下午兩點，她看完了第十八篇。
下午西點，看完了第二十五篇。
晚上七點，看完了全部三十一篇。
筆記本寫了三十七頁。
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子裡全是數字和引數——出膠率、水分含量、蛋白質含量、凝膠強度、分子量分佈、特徵肽段、微生物限度……
這些東西在她腦子裡轉，像一口大鍋，膠液在鍋裡翻湧。
她在等“火候到了”的那一刻。
晚上八點，周宇終於看完了他的那部分。
“蘇總監，我看完了十五篇。眼睛都快瞎了。”周宇揉了揉眼睛。
“收穫呢？”
“有。”周宇翻開自己的筆記本，“我總結了幾條：第一，阿膠的品質差異主要來自原料和工藝。原料方面，驢皮的產地、年齡、儲存時間都影響出膠率和有效成分。工藝方面，泡皮、去脂、打沫這三步最關鍵。”
蘇蔓點頭，“繼續說。”
“第二，真偽鑑別己經有了成熟的方法。特徵肽段檢測準確率100%，成本也可以接受。第三，目前行業最大的問題不是技術不行，是標準不統一。每個廠家都有自己的標準，客戶沒法比較。”
蘇蔓看著他，“那你覺得，我們的標準應該怎麼定？”
周宇想了想，“比國標嚴，比行業通用標準透明。國標太寬鬆了，水分≤15%就能合格，但好的阿膠水分應該在10%以下。我們要把標準定得比國標高，然後用資料證明我們的產品符合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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