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6章 周宇母親打電話，哽咽著讓他好好幹
周宇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實驗室裡跑最後一組資料。手機震了一下，他沒看，因為移液槍還握在手裡，樣品剛打進色譜柱。他把槍頭卸掉，洗了手，拿起手機。螢幕上顯示“媽媽”，歸屬地是江西吉安。他走到走廊裡，接起來。
“媽。”
“小宇，錢收到了。”媽媽的聲音有點啞，像剛哭過。“今天下午去鎮上取的。西百塊。你出了三百，公司出了一百？不對，公司出了兩百？林經理說公司出兩百，你怎麼說公司出一百？”
周宇靠在牆上，“媽，公司出的部分是工資總額的百分之十，每個人不一樣。我出的三百是固定的。加起來一共五百。您收到的是五百？”
“不是五百，是西百。我看了簡訊，寫著五百，但取出來只有西百。我去問櫃檯，櫃檯說扣了手續費，跨行取款要扣一塊。我說一塊錢我知道，但這裡少了一百。櫃檯查了，說到賬是西百。小宇，你是不是隻出了兩百？”
周宇愣了一下。他明明選了三百檔，公司孝順金兩百，一共五百。怎麼會只到賬西百？他想了想，說“媽，您別急，我查一下”。他掛了電話，開啟網銀，查了自己的工資明細。代扣三百，沒錯。他又給林晚晴發了條微信：“林經理，我媽媽收到的孝順金只有西百。我代扣了三百，公司補貼兩百，應該是五百。是不是哪裡弄錯了？”
林晚晴秒回：“我查一下。”過了幾分鐘，她回覆了，“周宇，你的代扣是三百，公司補貼兩百，合計五百。匯款憑證上寫的也是五百。你媽媽取款西百，可能是銀行扣了手續費或者其他原因。你把憑證截圖發給你媽媽，讓她去銀行櫃檯問清楚。如果確實是公司匯少了，我們補。”
周宇把憑證截圖發給媽媽。過了半小時，媽媽打來電話。“小宇，我去問了。櫃檯說是他們搞錯了，錢是五百，系統顯示錯了。他們己經改了，補了一百到我卡上。”媽媽的聲音還是有點抖，“小宇，媽不是在意那一百塊。媽是怕你為了給我們寄錢，自己省吃儉用。你一個月賺多少？出三百，夠花嗎？”
周宇靠在牆上，“媽，夠花。我工資漲了，現在一個月六千多。出三百不影響。”
“真的？”
“真的。公司還有食堂，吃飯便宜。一個月花不了多少。”
媽媽沉默了一下。“小宇，你們公司真好。媽活了五十多年，頭一回收到公司給的錢。以前你爸在廠裡，逢年過節發桶油發袋米，從來沒給家裡寄過錢。你們公司不一樣，每個月往家寄，還寫備註。你知道備註寫的什麼嗎？”
周宇握著手機，“寫的什麼？”
“‘美思康宸孝順金，感謝您養育了優秀的孩子。’小宇，媽看到這行字的時候，哭了。不是因為錢，是因為有人覺得你優秀。媽養你二十多年，一首覺得你優秀，但從來沒人跟媽說過。今天你們公司說了。”
周宇的喉嚨堵住了，說不出話。
“小宇，你在公司要好好幹。別偷懶，別耍滑，別讓人家覺得看錯你了。媽在老家挺好的，你別操心。你把工作幹好，就是給媽最大的孝順。”
“媽，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周宇站在走廊裡。牆上的字在燈光下很清晰——“積善行，思利他。”他以前覺得這句話是掛在牆上的，今天他覺得這句話是打在媽媽銀行卡上的。不是字，是錢。不是錢，是心意。不是心意，是“有人覺得你優秀”。
他走回實驗室，坐在桌前。資料己經跑完了，色譜圖打印出來，峰形很好。他在記錄本上寫下最後一組資料，簽了名，寫上日期。然後他合上記錄本，坐在那裡，看著窗外的天。天己經黑了，八月的深圳，天黑得晚，但終究會黑。他想給蘇蔓發條訊息，說“蘇總監，謝謝您”。但他沒發，因為他不知道怎麼開口。他不會說這種話，只會幹活。他開啟電腦，把今天的資料整理好，發到蘇蔓郵箱。附了一句話：“蘇總監，助眠茶穩定性資料全部正常。可以進入試生產。”蘇蔓回了一個字：“好。”
他看著那個“好”字，想起媽媽說的“媽覺得你優秀”。蘇蔓從來不說這種話，她只說“好”、“行”、“可以”。但那個“好”字，比“優秀”還重。因為她說“好”，是真的好。她說“行”，是真的行。她不會哄你，不會騙你，不會為了讓你高興說假話。她說“好”，就是資料沒問題。她說“行”，就是可以往下走。這種信任，不是媽媽給的，是自己掙的。
晚上，周宇回到出租屋。他坐在床邊，拿出手機，給媽媽轉了兩百塊錢。附言：“媽，公司給的是公司的，這是我給的。您買點好吃的，別省著。”媽媽秒回了語音：“小宇，不是說了不要嗎？你留著花。”周宇打字：“媽，我不缺這兩百。您收著。”媽媽又回了語音，聲音有點啞，“好。媽收著。媽給你存著。”
周宇放下手機，躺在床上。天花板上有一盞燈，燈罩是白色的，有點舊了。他盯著那盞燈，想起媽媽今天說的那句話——“有人覺得你優秀。”從小到大，他成績中等，長相中等，性格中等。老師不關注他，同學不崇拜他，鄰居不拿他當榜樣。他是那種扔進人群裡就找不到的人。媽媽覺得他優秀，但媽媽是媽媽，不算。今天公司說他優秀，寫在備註裡，打在媽媽卡上。這是外人說的，是真的。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明天要早起，去公司跟陳叔對接助眠茶的試生產。試生產成功了，助眠茶就能上市了。他負責的專案，從研發到中試到試生產，每一步都跟下來了。蘇蔓說“你可以獨立帶專案了”，不是客氣，是真的。他可以的。因為有人覺得他優秀，他就要配得上這份覺得。
第二天，8月17日，上午九點。
周宇走進蘇蔓辦公室。蘇蔓正在看美宸天膠的標準，紅筆放在旁邊。
“蘇總監，助眠茶的試生產，陳叔那邊安排好了。下週一在惠州工廠做。”
蘇蔓抬起頭，“你跟陳叔對過工藝引數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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