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梅搖頭：“不委屈。鄧總說過，公司要做百年品牌，原料是根。根扎得深，樹才能長得高。我願意當那個扎深根的人。”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陳鐵山低下頭，看著桌上那份合同。
他的手指在封面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抬起頭。
“丫頭，你們是真心想做品牌，不是賺快錢。”
這不是一個問句，是一個陳述句。
李梅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看向鄧瑾兮。
鄧瑾兮站起來，走到陳鐵山面前。
“陳叔，我給您看一樣東西。”她從資料夾裡抽出一張紙，放在陳鐵山面前。
那是一張打印出來的微信聊天截圖。
聊天記錄如下——
鄧瑾兮： 李梅，你在基地還好嗎？
李梅： 挺好的鄧總，示範田的溪黃草長勢很好，預計下個月收割。
鄧瑾兮： 有什麼困難嗎？
李梅： 有一個小困難。我住的柴房沒有空調，夏天太熱了，晚上睡不著。不過沒關係，我己經習慣了。
鄧瑾兮： 我讓行政給你買一臺空調，下週裝好。
李梅： 鄧總不用了，太貴了。
鄧瑾兮： 不貴。你為公司做的，比一臺空調多得多。
聊天記錄的日期是2016年8月，三個月前。
陳鐵山看完，把那張紙放下，摘下老花鏡。
“小鄧，你給一個基地的技術員裝空調？”
“她不是技術員，她是公司未來的原料總監。”鄧瑾兮說，“陳叔，我說過，我不是為了快才建廠，是為了穩。穩的基礎是品質，品質的基礎是人。李梅這樣的人，值得一臺空調。”
陳鐵山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笑聲不大，但很暢快。像是憋了很久的一口氣，終於吐出來了。
“行了。”他站起來，拿起桌上的筆，在合同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簽完字，他把筆放下，看著鄧瑾兮：“小鄧，我今天跟你說句實話。前兩次你來我家，我沒答應，不是因為不想幹，是怕你們是那種賺快錢的公司。產品賣得好就擴張，賣得不好就跑路。我見過太多這樣的公司了。”
他看著李梅，又看了看鄧瑾兮：“但今天，看到這個丫頭寫的報告，看到你給她裝空調的聊天記錄，我知道你們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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