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宇正在整理美宸天膠的批次化驗證方案，見她進來，抬起頭：“蘇蔓姐，立項會開得怎麼樣？”
“定了。明年三月份上市。”
“太好了！”劉宇握了握拳。
蘇蔓坐在椅子上，看著劉宇興奮的樣子，心裡卻在想別的事。
陳鐵山可能隨時會退。不是因為他不想幹，是因為他老伴需要他。這個事實，她以前沒想過，現在鄧瑾兮點出來了，她才意識到——生產這塊，不能只靠陳鐵山一個人。
她拿起手機，給孫國良發了條訊息：“孫工，下週我去仲愷看工地，你帶我轉一圈。”
孫國良很快回復：“好。蘇總監，您怎麼突然想看工地？”
“想了解一下生產線的佈局。以後研發和生產對接的時候，我心裡有數。”
孫國良回了一個“好”字。
蘇蔓放下手機，開啟電腦，開始寫美宸天膠的批次化驗證方案。她寫得很慢，因為腦子裡同時在轉別的事——陳鐵山如果退了，誰能接他的班？孫國良懂工程，但不懂品控；小鄭懂品控，但不懂管理；李梅懂原料，但不懂生產。沒有一個人能接住陳鐵山那一攤。
她停下筆，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人才地圖上，她標記了陳麗、孫國良、小鄭、林曉、趙磊。但這些人，沒有一個能替代陳鐵山。不是他們不夠好，是陳鐵山太特殊——三十多年的食品行業經驗，從原料到成品，從裝置到工藝，從品控到管理，每一樣都精通。這樣的人，可遇不可求。
鄧瑾兮三顧茅廬請來的。
如果陳鐵山退了，鄧瑾兮還能再請來一個嗎？
蘇蔓不知道。
她只知道，在陳鐵山退之前，她要把研發和生產之間的介面全部打通。這樣，即使陳鐵山不在了，生產還能按照他定下的標準運轉。
她重新拿起筆，繼續寫批次化驗證方案。這一次，她寫得更細了——每一個步驟、每一個引數、每一個責任人，都寫得清清楚楚。不是因為她喜歡寫細節，是因為她怕以後沒人能問。
傍晚，蘇蔓去陳鐵山辦公室送方案。
陳鐵山正在看施工圖，見她進來，摘下老花鏡。
“陳叔，美宸天膠的批次化驗證方案寫好了。您看看生產那邊能不能配合。”
陳鐵山接過方案，翻了翻。
“寫得很細。”他說，“蘇總監，你現在寫方案越來越細了。”
“細了好執行。不細，生產那邊不知道怎麼做。”
陳鐵山點了點頭，在方案上籤了字。
“陳叔。”蘇蔓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您老伴的身體，還好嗎？”
陳鐵山的手停了一下。
“小鄧跟你說了？”
“沒有。我剛才路過您辦公室，聽到您在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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