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9章 蘇蔓感受到，鄧瑾兮對陳鐵山的尊重，不亞於對自己
連廊方案定下來的那天晚上，蘇蔓加班到很晚。
她不是故意加班的，是坐在實驗臺前發呆，忘了時間。腦子裡反覆回放白天在鄧瑾兮辦公室裡的場景——鄧瑾兮說“陳叔負責生產動線，蔓蔓負責研發區域，兩者結合”。話說得很公平，分工也很清晰。但蘇蔓注意到一個細節：鄧瑾兮說這句話的時候，先看的是陳鐵山，後看的是她。
這個細節很小，小到如果不是刻意觀察，根本不會發現。但蘇蔓發現了。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刻意觀察這些。也許是因為陳鐵山來了之後，她變得敏感了；也許是因為她一首在尋找自己在公司裡新的位置。
她拿起手機，翻到公司群裡的一條訊息。那是今天下午鄧瑾兮發在核心團隊群的：“陳叔今天又跑了一天工地，辛苦了。”趙磊跟了一句“陳叔辛苦”，林晚晴跟了一朵玫瑰花，連張啟明都冒出來說“陳叔注意身體”。蘇蔓也跟了一句“陳叔辛苦”，但她的訊息淹沒在別人的回覆裡，很快就看不到了。
她注意到鄧瑾兮沒有在群裡說“蘇蔓辛苦”。雖然今天她也跑了一天，雖然她也為連廊方案熬了兩個晚上。但鄧瑾兮沒說。不是鄧瑾兮故意忽略她，是陳鐵山太辛苦了——六十多歲的老人，天天跑工地、跑恆豐、跑英德，鄧瑾兮心疼他，在群裡說一句“辛苦”，很正常。不正常的是蘇蔓自己的心態——她開始計較這些了。
她以前不計較的。
以前公司只有她一個技術核心，鄧瑾兮的注意力天然在她身上。開會的時候鄧瑾兮第一個看她，有技術問題第一個問她，對外介紹的時候第一個說她。她習慣了那種“被放在第一位”的感覺。現在來了一個陳鐵山，鄧瑾兮的注意力被分走了一半。不是鄧瑾兮變了，是公司的格局變了。但蘇蔓還是不適應。
蘇蔓關掉手機，收拾東西準備走。走到電梯口的時候，看到陳鐵山辦公室的燈還亮著。她猶豫了一下，走過去敲了敲門。
“進來。”
陳鐵山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施工圖，手裡拿著紅筆。他抬起頭，看到是蘇蔓，有些意外：“蘇總監？還沒走？”
“馬上走。陳叔，您還不走？”
“把這張圖畫完就走。”陳鐵山低下頭，繼續在圖紙上標註。他的老花鏡滑到鼻尖上，眼睛幾乎貼到了紙面。
蘇蔓站在門口，看著他伏案的背影。燈光下，他的頭髮白得刺眼。她突然覺得，自己跟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計較“誰的辛苦被看見了”，很可笑。
“陳叔，連廊的圖，您不用畫太細。把尺寸和位置定下來就行，細部讓設計院做。”
陳鐵山頭也沒抬：“設計院的人不懂我們的需求。你不畫細一點，他們做出來的東西沒法用。”
蘇蔓沒有再勸。她知道陳鐵山的脾氣——不放心交給別人做的事，就自己做到極致。
“那我先走了。陳叔，您也早點回去。”
“嗯。”
蘇蔓轉身走了。走到電梯口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陳鐵山辦公室的門開著，燈光從裡面瀉出來，在走廊上投下一片長方形的光。那片光裡，有陳鐵山的影子——一個佝僂的、伏在桌上的影子。
第二天早上，蘇蔓到公司的時候，發現鄧瑾兮己經在陳鐵山辦公室裡了。
她路過門口，聽到鄧瑾兮的聲音：“陳叔，您昨晚幾點回去的？”
“十一點多。”
“以後別搞這麼晚。您眼睛不好，晚上光線差，傷眼睛。”
“沒事。圖紙不畫完，我睡不著。”
蘇蔓沒有停下來，徑首走進了自己的辦公室。她坐在椅子上，聽到隔壁陳鐵山辦公室裡傳來鄧瑾兮的笑聲。不知道陳鐵山說了什麼，鄧瑾兮笑得很開心。
那種笑聲，蘇蔓很熟悉。以前鄧瑾兮跟她在一起的時候，也經常這樣笑。兩個人窩在出租屋裡改配方，改到凌晨兩三點，鄧瑾兮泡兩杯咖啡，笑著說“蘇蔓，你是我見過最厲害的研發”。那種被認可、被需要的感覺，讓蘇蔓覺得所有的辛苦都值得。
現在，鄧瑾兮把那種笑聲給了陳鐵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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