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8章 鄧瑾兮不以為意：“蔓蔓只是對研發認真。”
陳鐵山說那句話的時候，語氣很輕，像是不經意間帶出來的。但鄧瑾兮聽進去了。
“蘇博士技術很強，但有時候，太護著自己的東西。”說完他就端起茶杯，低頭喝茶，不看鄧瑾兮的表情。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只有空調的嗡嗡聲。鄧瑾兮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陳叔，您說的‘護著’，具體指什麼？”
陳鐵山放下茶杯，斟酌了一下措辭。“加密檔案的事，我跟您說過了。她把核心引數藏起來，不給生產部看。劉宇問她要引數，她給的是舊版本，範圍寬得沒法用。這不是技術問題，是心態問題。”
鄧瑾兮沒有說話。
“還有，中試的事。她一個人悶頭做，不跟生產部溝通。裝置什麼時候到、工人什麼時候培訓、原料什麼時候備好，她都不問。她覺得這些事是生產部的，跟她沒關係。但中試是研發和生產一起做的，她不溝通，生產部怎麼配合？”
鄧瑾兮點了點頭。“還有嗎？”
陳鐵山想了想。“她對劉宇也不完全放手。劉宇是美宸天膠的研發對接人，但蘇蔓什麼事都自己幹。她不信任別人能做好。劉宇問她引數，她給舊版本；劉宇做實驗，她在旁邊盯著；劉宇寫報告，她改三遍。這樣下去，劉宇永遠成長不起來。”
鄧瑾兮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
“陳叔，您說得都對。但您說的這些問題，在我看來，只有一個原因——蔓蔓對研發太認真了。”
陳鐵山愣了一下。
“她藏引數，不是怕您搶功勞，是怕生產部執行不到位。她覺得生產部的人不懂技術，給了精確引數也做不好，不如給一個範圍，讓他們自己摸索。這不是不信任您，是不信任生產線的工人。”
陳鐵山張了張嘴，想反駁，但沒有說出口。
“她不跟生產部溝通，不是不配合，是不知道該怎麼配合。她做研發出身，沒做過專案協調。您讓她跟生產部開會，她不知道說什麼。她不是不願意溝通，是不會溝通。”
陳鐵山端起茶杯，又放下了。
“她對劉宇不放手，不是不信任劉宇，是怕劉宇出錯。美宸天膠是她的心血，她怕劉宇搞砸了。這不是不信任別人，是不信任自己教出來的徒弟能不能獨當一面。”
陳鐵山看著她，沉默了幾秒。“小鄧，您這是在替她說話。”
“我不是在替她說話，我是在說事實。”鄧瑾兮站起來，走到窗前，“陳叔，您說的那些問題，我都承認。但問題的根源不是她‘護著自己的東西’，是她對研發太認真了。認真到不願意讓任何環節出問題。這種認真，是優點，不是缺點。”
陳鐵山沒有說話。
“您說技術人員容易犯的毛病是把自己的技術當成命根子。但您有沒有想過，如果沒有這種‘當成命根子’的勁頭，她能做出美宸天膠嗎？能開發出酶解工藝嗎？能把蛋白質含量做到百分之九十二嗎？”
陳鐵山低下頭，看著茶杯裡浮沉的茶葉。
“陳叔，我知道您是為她好，也是為公司好。但蔓蔓這個人，不能用‘改缺點’的方式去管。她的缺點和優點是連在一起的。你把她‘護著東西’的毛病改了，她‘把產品做到極致’的勁頭也沒了。”
辦公室裡安靜了很久。
陳鐵山抬起頭，看著鄧瑾兮。“小鄧，您說得對。是我太急了。”
“不是您太急，是您不瞭解她。您跟她共事才幾個月，我跟她認識快三年了。我知道她的脾氣，也知道怎麼跟她配合。”鄧瑾兮走回來，坐下，“陳叔，蔓蔓那邊，您別管了。我來管。您只管生產轉化和成本最佳化。她不給您引數，您來找我，我跟她要。她不跟您溝通，我來組織會議。她對劉宇不放手，我來說她。”
陳鐵山點了點頭。“好。聽您的。”
鄧瑾兮笑了。“陳叔，您別覺得我是在護著她。我不是護著她，我是在用她。她的技術，值這個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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