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蘇蔓帶著劉宇開車去了廣州。白雲山研發中心的會議室比上次見陳景明的那間大了一倍，能坐二十幾個人。蘇蔓到的時候，會議室裡己經坐了十幾個人——陳景明坐在第一排中間，林博士坐在他旁邊，後面幾排是研發中心的工程師和技術員，有男有女，都很年輕。
陳景明看到蘇蔓，站起來。“蘇蔓，坐這裡。”他指了指第一排的位置，不是讓她坐，是讓她站——那是講臺的位置。
蘇蔓把隨身碟插進電腦，開啟PPT。第一頁只有一行字：美宸天膠——從原料到成品的全鏈條品控體系。她沒有放公司logo，沒有放產品照片，只有這一行字。陳景明看到這一頁，微微點了點頭。
“各位好，我是美思康宸的研發總監蘇蔓。今天跟大家分享美宸天膠的品控體系。”她的聲音不大，但很穩，“這個體系，從原料到成品，一共西十七條標準。每一條標準，都有制定依據和執行方法。”
她按下遙控器，翻到第二頁。是一張流程圖，從驢皮養殖到成品出廠，每一步都標註了關鍵控制點和檢測專案。圖很密，字很小，但每個字她都看得清清楚楚——因為這張圖是她畫的。
“我們先從原料開始。美宸天膠的原料是整張黑驢皮，每張皮必須有產地證明和檢疫合格證。原料進廠前，我們做三件事：第一，核對產地證明和檢疫合格證；第二，取樣送第三方做DNA鑑定，確認驢源性；第三，感官檢驗——看顏色、聞氣味、摸厚度。三項全部合格，才能入庫。”
她翻到下一頁，是一張DNA鑑定報告的照片。報告上蓋著第三方檢測機構的公章，檢測結論寫著“檢出驢源性DNA，未檢出馬源性、騾源性DNA”。
“DNA鑑定每批都做。不是為了應付檢查，是為了對客戶負責。市場上用馬皮、騾子皮冒充驢皮的情況太普遍了。沒有DNA鑑定，我們不敢說自己的產品是百分之百驢皮。”
會議室裡很安靜，只有翻頁的聲音。
蘇蔓一頁一頁地講，從原料到工藝，從檢測到成品，從留樣到追溯。她講得很細，但節奏控制得很好，沒有在一個地方停留太久，也沒有一帶而過。講到檢測方法驗證的時候，她讓劉宇上來講。劉宇站起來，走到講臺前，深吸了一口氣。蘇蔓退到旁邊，看著他。
劉宇開啟自己的PPT，開始講。他的聲音有些發抖，但內容講得很清楚——檢測方法的線性、精密度、準確度、檢出限、定量限，每一個概念都解釋得很明白。他講完之後，會議室裡有人鼓掌。不是客套，是認可。
蘇蔓走回講臺，繼續講剩下的部分。收膏、凝固、晾乾、包裝、留樣、追溯。講到追溯體系的時候，她翻開最後一頁PPT，是一張二維碼。
“每盒美宸天膠的包裝上都有這個二維碼。客戶掃碼，可以看到這盒產品的所有資訊——原料產地、生產日期、檢測報告、留樣記錄。每一批產品，都可追溯。”
她講完了。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然後陳景明帶頭鼓掌。掌聲不大，但很整齊。
“蘇蔓，你講得很好。”陳景明站起來，“大家有什麼問題，現在可以問。”
一個年輕工程師舉手：“蘇總監，你們的酶解工藝，酶製劑是哪家的？”
“國產的。我們對比過進口和國產，資料差異在可接受範圍內。綜合成本和效果，選了國產。”
另一個工程師舉手：“你們的膜分離系統，多久清洗一次？”
“每八批清洗一次。線上清洗，不拆膜。清洗後取沖洗水樣檢測，合格後才能用。”
又一個工程師舉手：“你們的品控標準這麼嚴，成本會不會太高？”
蘇蔓想了想。“成本比傳統工藝高百分之七點五。但客戶願意為品質付費。我們做過市場測試，百分之七十的客戶願意多花百分之十五的錢，買更好的產品。”
問題一個接一個，蘇蔓一一回答。有些問題她答得很快，有些問題她要停下來想一想，但從來沒有說過“不知道”。每一個問題，她都有答案。
提問環節結束，陳景明站起來，走到蘇蔓面前。
“蘇蔓，你的課講完了。我送你出去。”
蘇蔓愣了一下。陳景明親自送她，這個待遇她沒想到。她收拾好東西，跟著陳景明走出會議室。走廊裡很安靜，兩個人的腳步聲在地毯上幾乎聽不見。
“蘇蔓，你今天講得很好。”陳景明說，“不只是內容好，是狀態好。你在講臺上，跟平時不一樣。平時你說話很平，今天有起伏。你在乎聽眾的反應，不是隻管自己講。”
蘇蔓沒有說話。
“你知道我為什麼讓你來講課嗎？”陳景明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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