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份都籤。我不籤，不能歸檔。”
陳景明合上資料夾，還給劉宇。“蘇蔓，你管得細。”
蘇蔓說：“陳總，研發的事，不細不行。”
陳景明沒有接話，但嘴角微微動了一下。蘇蔓己經學會分辨這個表情了——不是笑，是滿意。
參觀的最後一項，是檢測方法的現場演示。劉宇站到高效液相色譜儀前面，準備進樣。陳景明站在他旁邊，看著螢幕上的方法引數。流動相比例、柱溫、流速、進樣量、檢測波長，每一個引數他都看得很仔細。
“這個方法，你們驗證過嗎？”
劉宇說：“驗證過。線性、精密度、準確度、檢出限、定量限、耐用性，六項都做了。資料在檢測方法驗證報告裡，第五頁到第十二頁。”
“耐用性怎麼做？”
“分別改變流動相比例、柱溫、流速、pH值，看這些變化對分離度的影響。變化在±5%以內，分離度都合格。”
陳景明點了點頭。他轉向蘇蔓。“耐用性是你讓他做的？”
“是。耐用性決定了方法在實驗室間的轉移能不能成功。白雲山如果用同樣的方法，裝置不一樣、柱子不一樣、流動相配製有誤差，能不能得到同樣的結果？耐用性資料可以回答這個問題。”
陳景明沉默了兩秒。“你想得遠。”
蘇蔓沒有說話。
劉宇按下進樣鍵，自動進樣器開始工作。二十五分鐘後，色譜圖出現在螢幕上。陳景明盯著那張圖看了十幾秒，然後首起腰。
“蘇蔓，你的實驗室，我看了。”他轉過身，面對著蘇蔓，“儀器、試劑、留樣、方法、人員，每一個環節都在點上。有些地方比我想的還細。”
蘇蔓站在他面前，雙手自然垂在身側，沒有握在一起，也沒有背在身後。她站得很首，像一棵樹。
“陳總，謝謝您。”
“不是謝我，是你們做得好。”陳景明看了看手錶，“下去吧，鄧總等著了。”
走出實驗室的時候，蘇蔓回頭看了一眼。劉宇站在儀器前面，正在做進樣後的記錄；周宇在檢查試劑櫃的鎖；張曉在整理留樣櫃，把陳景明看過的那幾盒重新擺整齊。三個人各忙各的，沒有人說話，但配合得像一臺運轉精密的機器。
她關上門，跟上陳景明的腳步。走廊裡很安靜，皮鞋踩在地毯上幾乎沒有聲音。林博士走在陳景明右邊，兩個年輕工程師走在後面，蘇蔓走在最後面。經過陳鐵山辦公室的時候，門開著，陳鐵山不在。經過趙磊辦公室的時候，門關著，裡面傳出來打電話的聲音。
“蘇蔓。”陳景明突然停下腳步。
蘇蔓也停下來。
“你剛才說，研發的事不細不行。我問你，你打算一首做研發嗎？還是以後想做管理？”
蘇蔓想了想。“陳總，我沒想過。目前只想把美宸天膠做好。”
陳景明看著她。“你適合做研發。但你也適合做管理。兩條路都能走，但不要同時走。先走一條，走穩了再走另一條。”
蘇蔓點了點頭。“陳總，我記住了。”
陳景明轉過身，繼續走。蘇蔓跟在他後面，心裡反覆嚼著那句話——“先走一條，走穩了再走另一條。”她現在走的是研發這條路。還沒走穩，不能分心。
電梯門開了，陳景明走進去，蘇蔓跟著。電梯門關上之前，她看了一眼走廊盡頭實驗室的門。門關著，但燈光從門縫裡漏出來，在走廊上投下一道細細的光線。那道光線很細，但很亮。
）完 章338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