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蔓的眼淚掉了下來。她趕緊用袖子擦了一下。“瑾兮，我不是在意他找你。我在意他為什麼不能當面跟我說一聲。哪怕他跟我說一句‘蘇蔓，接下來我要跟你老闆談框架了’，我也能接受。但他什麼都沒說，首接找了你。我是從他的秘書那裡知道的。”
鄧瑾兮愣住了。“他的秘書？”
“對。林晚晴跟我說的。她說陳總秘書轉達口信，要見創始人。我當時就懵了。我以為我們上次談得挺好的，他為什麼要跳過我先找你？”
鄧瑾兮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蘇蔓，這件事是我的問題。我應該提前跟你說。陳景明讓秘書轉達口信的時候，我收到訊息，應該第一時間告訴你。但我沒有。我以為你知道。”
“我不知道。”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鄧瑾兮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蘇蔓。
“蘇蔓，對不起。”
蘇蔓愣了一下。“瑾兮，你別這麼說。”
“我說的是實話。我忽略了你。我以為你在技術層面跟陳景明對接得很順暢，就不會在意高層會談的事。但你在意。你應該在意。”
蘇蔓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沉默了一會兒，她開口了。
“瑾兮，我不是在怪你。我只是……我只是不習慣。以前公司小，什麼事都是我們倆一起商量。現在公司大了，層級多了，你見什麼人、談什麼事，我不一定都知道。我不習慣這種感覺。”
鄧瑾兮轉過身，看著她。“蘇蔓，我也不習慣。但我們必須習慣。公司再大下去，我見的人會更多，談的事會更廣，你能參與的只會越來越少。不是我不讓你參與，是你忙不過來。你的精力應該放在產品上，不是放在開會和談判上。”
蘇蔓擦了擦眼角。“我知道。但我還是希望，至少關於美宸天膠的事，你能讓我知道。不是參與，是知道。”
鄧瑾兮走回來，坐在她對面。“好。以後美宸天膠的事，不管大小，我都讓你知道。”
蘇蔓點了點頭。
“還有。”鄧瑾兮看著她，“陳景明不是不信任你。他信任你，所以才花那麼多時間跟你聊技術細節。他找我，是因為他需要確認美思康宸這家公司靠不靠譜。產品靠不靠譜，你說了算；公司靠不靠譜，我說了算。你們兩個都靠譜，他才敢籤合同。”
蘇蔓深吸一口氣。“瑾兮，我明白了。”
“明白了就去做事。劉宇還在等你過檢測報告。”
蘇蔓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過頭。“瑾兮，謝謝你不生我的氣。”
鄧瑾兮笑了。“我生你什麼氣？你又不是在鬧脾氣，你是在說真話。說真話的人，我不生氣。”
蘇蔓走了。鄧瑾兮一個人坐在蘇蔓的辦公室裡，看著窗外。天快黑了，深圳的冬天黑得早。她想起蘇蔓說的那句話——“我不習慣這種感覺。”她也不習慣。以前跟蘇蔓背靠背打仗，什麼事都一起扛。現在她扛的事越來越多，蘇蔓能參與的越來越少。不是她不想讓蘇蔓參與，是蘇蔓的時間不夠。研發、品控、團隊培養，每一件都是大事，每一件都佔滿了蘇蔓的每一天。
她站起來，走出蘇蔓的辦公室。經過實驗室的時候，她看到蘇蔓正在跟劉宇過檢測報告。蘇蔓的聲音很平穩，劉宇聽得很認真。兩個人頭挨著頭，盯著電腦螢幕。鄧瑾兮看了一會兒，沒有打擾，轉身走了。
蘇蔓過完檢測報告，回到辦公室，發現鄧瑾兮己經走了。桌上多了一張便籤條，上面寫著：“蘇蔓，你永遠是我最信任的人。不是因為你能做多少事，是因為你說了多少真話。——瑾兮”
蘇蔓看著那張便籤條，鼻子有些酸。她把便籤條夾在筆記本里，開啟電腦，繼續寫品控體系升級計劃。寫到一半，她停下來，拿起手機，給鄧瑾兮發了條訊息：“瑾兮，便籤條收到了。我也說一句真話——你也是我最信任的人。”
鄧瑾兮回覆了一個笑臉，後面跟了一句：“幹活。”
蘇蔓看著那兩個字，笑了。她放下手機，繼續寫計劃。
（第852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