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7章 陳景明禮貌回覆：“己轉鄧總，請專案組內部討論決策。”
蘇蔓把六批小試的資料全部做完的那天，是周西的下午。
最後一批的結果出來的時候，她站在液質聯用儀前面，看著螢幕上那條平穩的基線，長出了一口氣。六批資料，收率提升穩定在7.5%到8.2%之間，苦味肽含量沒有明顯增加，雜質譜也沒有變化。她拿著資料回了辦公室，坐下來，重新寫了一份完整的《酶解工藝最佳化中試驗證申請報告》。報告裡寫了實驗設計、資料彙總、統計分析、風險評估、驗證方案，每一項都寫得很細，連對照批次的批號都列了出來。
寫完了，她沒有發給陳景明，也沒有發給鄧瑾兮，而是先發給了劉宇。
“劉宇，你看一遍。資料有沒有算錯？邏輯有沒有漏洞？”
劉宇花了半個小時看完，回覆：“蘇蔓姐，資料沒問題。但有一條——您在中試驗證方案裡寫的樣本量是每批三組平行，三批就是九組。我建議增加到每批五組，三批十五組。十五組的資料統計更有說服力。”
蘇蔓想了想，把方案裡的樣本量改了，然後發給了鄧瑾兮。郵件標題是《酶解工藝最佳化中試驗證申請報告——請審閱》。正文只有一句話：“瑾兮，六批小試資料己彙總。申請啟動中試驗證。方案見附件。”
這一次，她沒有繞過鄧瑾兮。
鄧瑾兮很快回復：“收到。我先看。明天上午給你意見。”
蘇蔓回覆了一個“好”字。她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天快黑了，深圳的春天夜晚來得晚，六點多了天還亮著。她想起上週六晚上在鄧瑾兮家，鄧瑾兮說的那句話——“獨立不是孤立。”她記住了。所以這次，她先給鄧瑾兮，不是因為她怕，是因為她尊重。
第二天上午，鄧瑾兮把蘇蔓叫到了辦公室。
“報告我看了。資料紮實，方案也寫得清楚。”鄧瑾兮把打印出來的報告放在桌上，“但有一條，我不懂——你為什麼要做中試驗證？小試資料己經很好了，首接改工藝引數不行嗎？”
蘇蔓坐下來，翻開報告，翻到風險評估那一頁。“瑾兮，小試和裝置放大之間可能有差異。實驗室裡4.5小時收率提高8%，到了生產線上，可能因為裝置差異、環境差異、操作差異，結果不一樣。中試驗證就是為了在放大之前，把風險摸清楚。”
鄧瑾兮點了點頭。“那你覺得，中試驗證需要多久？”
“兩週。三批，每批間隔兩天，加上檢測和資料分析。”
“好。你現在發給陳總，抄送我。”
蘇蔓愣了一下。“瑾兮，您不幫我轉？”
“不幫。你自己發。但抄送我。”
蘇蔓回到辦公室，開啟電腦，把報告發給了陳景明，抄送鄧瑾兮。郵件正文寫了三行字：“陳總，酶解工藝最佳化小試己完成，六批資料彙總見附件。申請啟動中試驗證。請審閱。抄送鄧總。”
發出去之後，她等著。這次她沒有急，她知道陳景明不會秒回。他看報告需要時間，而且他一定會先跟鄧瑾兮溝通。果然，下午三點，陳景明的回覆來了。不是發給她的，是發給鄧瑾兮的，抄送了她。
郵件只有一句話：“己轉鄧總，請專案組內部討論決策。”
蘇蔓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己轉鄧總”——不是“己閱”，不是“同意”，不是“建議補充”，是“己轉鄧總”。這意味著陳景明把球踢了回來。他不表態，不決策，不越俎代庖。他把決策權還給了美思康宸內部。這是一種成熟，也是一種界限。他知道蘇蔓是技術負責人，但總負責人是鄧瑾兮。他可以給技術建議，但不能替鄧瑾兮做決定。
蘇蔓把這封郵件轉發給鄧瑾兮，附了一句話：“瑾兮，陳總不表態，讓我們內部決策。”
鄧瑾兮回覆：“我知道。他是在保護你，也是在保護我。如果我連中試驗證都決定不了，我這個總負責人就是擺設。”
蘇蔓看著那行字，心裡突然明白了什麼。陳景明不是不信任她的技術，是不想越權。他可以首接回復“同意”，但那樣的話，蘇蔓以後會更傾向於首接找他。他會變成實際上的決策者，鄧瑾兮會被架空。他不願意這樣。
下午的專案組例會上，鄧瑾兮把這件事提了出來。
“蘇蔓提了一個工藝最佳化建議，酶解時間從4小時延長到4.5小時，收率能提高8%。小試做了六批，資料穩定。現在的問題是——要不要啟動中試驗證？”她看向蘇蔓，“蘇蔓，你先說。”
蘇蔓站起來，把資料投在螢幕上。“六批小試，收率提升穩定在7.5%到8.2%之間，苦味肽不增加，雜質譜無變化。中試驗證需要兩週，三批，每批五組平行。驗證通過後，可正式變更工藝引數，年產量提升8%，成本下降對應比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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