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5章 “我們要讓自己變得不可或缺，無論未來誰掌權。”
周宇把那句話記在了筆記本上。
不是隨手寫的，是認認真真地抄下來的——“我們要讓自己變得不可或缺，無論未來誰掌權。”蘇蔓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輕，像是怕被別人聽到。但周宇聽得很重，重到他把筆記本翻到新的一頁，用藍色圓珠筆一筆一劃地寫，寫完了還描了一遍。
那天中午的湘菜館對話之後，周宇回去想了一整夜。他不是劉宇那種聰明人，想問題想得快、反應也快。他是那種手穩心也穩的人，想事情慢，但想通了就不回頭。蘇蔓說的那些話，他每一句都記住了——上市會帶來資本，資本會帶來權力博弈，權力博弈可能犧牲研發。他以前沒想過這些，覺得公司上市是好事，有錢了，可以買裝置、招人、做更多產品。現在他知道了，好事不一定好到底。
第二天下午，蘇蔓在實驗室裡帶著李博做方法驗證。周宇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等蘇蔓停下來喝水的時候，走過去。
“蘇蔓姐，您昨天說的那些話，我想了一夜。”
蘇蔓擰上水杯蓋子，看著他。“想什麼了？”
“想您說的‘不可或缺’。什麼樣的人算不可或缺？是技術最好的人？還是最懂管理的人？”
蘇蔓靠在實驗臺邊上，想了想。“都不是。技術最好的人，可以再找；最懂管理的人，也可以再找。不可或缺的人，是那些離開了就轉不動的人。不是因為他多厲害，是因為他做的事，沒有人能替。”
周宇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他的手指粗短，指節突出，是一雙常年做實驗的手。“蘇蔓姐，我現在做的事，劉宇能做，李博也能做。我不是不可或缺的。”
“現在不是，以後可以是。”蘇蔓看著他，“你知道你為什麼不是不可或缺的嗎？因為你只做別人讓你做的事。劉宇讓你做工藝跟產，你就做工藝跟產；我讓你做資料分析，你就做資料分析。你沒有自己的方向，沒有自己非做不可的事。所以你隨時可以被替代。”
周宇的手指微微收緊。“蘇蔓姐，那我應該怎麼做？”
“找到一件只有你能做的事。不是別人做不了，是你做得比所有人都好。好到別人不想做、不敢做、不願做。”
周宇沉默了很久。“蘇蔓姐，我想做工藝放大。從實驗室到生產線的轉化，我覺得我有這個手感和判斷。劉宇腦子快，適合做方法開發；我手穩，適合做放大。”
蘇蔓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周宇，你終於知道自己要什麼了。”
周宇有些不好意思。“蘇蔓姐，我只是覺得，做放大能發揮我的長處。我不怕重複，不怕枯燥，不怕盯著一個引數看一天。但我怕做出來的東西，到了生產線上走樣。我想確保它不走樣。”
“那就去做。從今天起，自建工廠的工藝驗證，你來做。恆豐的生產線跟產，你也來做。劉宇那邊的方法開發，你不用管。你就專注做放大。”
周宇深吸一口氣。“蘇蔓姐，我怕做不好。”
“做不好我教你。做好了，是你自己的本事。”
周宇用力點頭，轉身走了。蘇蔓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想：這個徒弟，終於開竅了。不是因為他聰明，是因為他踏實。踏實的人，一旦找到方向，走得比誰都穩。
晚上，蘇蔓加班到八點。走出辦公室的時候，看到劉宇還在實驗室裡做液質聯用儀的方法最佳化。她沒有打擾他，輕輕地關上門，走了。走到停車場，看到鄧瑾兮的車還停在那裡。她猶豫了一下，沒有上去打招呼，上了自己的車。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周宇發來的訊息：“蘇蔓姐，自建工廠的工藝驗證方案我寫完了。發您郵箱了。您有空看一下。”
蘇蔓回覆了一個“好”字。
她發動車子，駛出停車場。車上了主路，她開啟車窗，春天的風吹進來，暖洋洋的。她想起周宇說的那句話——“我想確保它不走樣。”確保產品從實驗室到生產線不走樣，這就是工藝放大的意義。這件事，劉宇不願意做，李博做不了，只有周宇能做。他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第二天早上，蘇蔓到公司的時候，周宇己經在實驗室裡了。他站在實驗臺前，面前攤著自建工廠的裝置圖紙，手裡拿著紅筆，在圖紙上畫圈。
“周宇，這麼早？”
“蘇蔓姐，我在看酶解罐的管路圖。恆豐的酶解罐是蒸汽加熱，自建工廠的是電加熱。加熱方式不同，升溫曲線不一樣，可能會影響酶解效率。我想做個對比實驗，確認兩種加熱方式的結果是否一致。”
蘇蔓走過去，看了看圖紙。“你說得對。加熱方式不同，升溫速率和溫度分佈都會有差異。這個對比實驗必須做。你設計一下方案，今天就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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