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鄧瑾兮站在走廊裡，手機握在手裡，心裡那個一首繃著的東西松了一下。
她突然想到蘇蔓。
蘇蔓的母親今天沒來。她不知道蘇蔓現在是什麼感受。
鄧瑾兮走到研發部門口，門半開著，裡面只有蘇蔓一個人，坐在電腦前，螢幕上是阿膠口服液的配方表。
“蔓蔓。”
蘇蔓抬起頭：“活動結束了？”
“結束了。”鄧瑾兮走進去，在她對面坐下，“你媽身體怎麼樣？”
“還行，就是老毛病，腰不好。”
“下週末我回老家看我媽，要不要一起去散散心？”
蘇蔓愣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不了，口服液專案在關鍵階段，走不開。”
鄧瑾兮看著她，想說什麼，最終只是點了點頭：“那你注意身體。”
“你也是。”
鄧瑾兮站起來，往門口走了兩步，停下來，回頭。
“蔓蔓，你今天看到那些父母的反應了。他們是真的高興。”
“看到了。”蘇蔓的聲音很平，“你講得很好。”
“不是講得好。”鄧瑾兮說，“是我們做得對。孝順金、父母日，這些事做對了。”
蘇蔓沒有接話。
鄧瑾兮站了幾秒，轉身走了。
她不知道的是，蘇蔓在她走後，關上了研發部的門。然後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用手捂住了臉。
她想起了自己的母親。
那個因為腰病不能遠行的女人，那個每次打電話都說“蔓蔓你吃飯了嗎”的女人，那個在蘇蔓生日那天總會寄來一雙手工棉鞋的女人。
如果母親今天來了，會是什麼反應？
會像趙磊的母親一樣，拉著鄧瑾兮的手說“謝謝”嗎？
會像劉芳的母親一樣，看著女兒的名字哭嗎？
蘇蔓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對不起母親。
不是因為沒時間陪她，而是因為——她正在做的事情，如果有一天被母親知道了，母親會說“蔓蔓你變了”。
不是變忙了，是變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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