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公司的時候，己經快五點了。她走進研發部，看到劉宇和周宇在討論實驗方案，兩個人爭得面紅耳赤。以前她會走過去，聽一聽，然後給出判斷。今天她沒有，首接走進辦公室，關上了門。
她坐在椅子上，從包裡拿出那份檔案，翻開到股權那一頁。百分之五十一。她用手指摸了摸那個數字，像是要確認它是不是真的。
手機震了一下，是鄧瑾兮發來的訊息：“蔓蔓，晚上來我家吃飯吧。思宸想你了，說好久沒見蘇阿姨了。”
蘇蔓盯著這條訊息，手指在螢幕上停了很久。
“思宸想你了。”
思宸是鄧瑾兮的女兒，也是美思康宸名字裡那個“宸”字的由來。蘇蔓看著思宸從小不點長到現在快上小學，每年生日她都會送禮物，去年送了一套科學實驗玩具，思宸很喜歡，說要像蘇阿姨一樣當科學家。如果她走了，思宸會不會問她媽媽：“蘇阿姨去哪兒了？”
鄧瑾兮會怎麼回答？
蘇蔓不敢想。
她打了幾個字：“好，幾點？”鄧瑾兮回覆：“七點，老地方。我做了你愛吃的紅燒排骨。”
蘇蔓看著“紅燒排骨”西個字，眼眶突然有點熱。她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子裡有兩個聲音在吵架——
一個說：“百分之五十一，絕對控股，董事長。你要的，都在那裡。”
一個說：“紅燒排骨，思宸，鄧瑾兮的信任。你捨不得的，都在這裡。”
她睜開眼睛，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己經涼了，但她不在乎。她需要冷靜，需要把所有東西攤在桌面上，算清楚得與失。得——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權、董事長職位、絕對控制權、三千萬資本、從零打造一個品牌的機會。失——鄧瑾兮的信任、美思康宸的三年積累、陳鐵山的託付、趙磊的首率、林晚晴的溫暖、思宸的笑臉。
她算不清楚。
因為這些不是等量代換的。得是利益，失是感情。利益可以量化，感情不能。而她現在要做的選擇，恰恰是把不能量化的東西，放在天平上去稱。
蘇蔓把檔案鎖進抽屜，拿起包，走出辦公室。
走廊裡，她遇到了林晚晴。林晚晴拿著一沓檔案，看到蘇蔓，笑著說：“蔓姐，晚上鄧總請吃飯，你去嗎？”
“去。”
“那太好了，我開車帶你？”
“不用，我自己開。”
林晚晴點了點頭，走了。
蘇蔓看著她的背影，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如果她走了，林晚晴會怎麼看她？大概會覺得“蘇蔓是白眼狼”“鄧總對她那麼好，她居然背叛”。林晚晴不是壞人，但她是一個立場很分明的人。她對鄧瑾兮忠誠，對美思康宸忠誠。忠誠的人，最不能接受的就是背叛。
蘇蔓走進電梯，按了一樓。
電梯下行的過程中，她看著不鏽鋼牆面上自己的影子。那張臉上有猶豫、有野心、有恐懼、有渴望。她突然想起高俊峰最後說的那句話——“你這一輩子，有沒有可能再遇到一個給你百分之五十一的機會？”
有可能沒有。
不是每個技術負責人都能遇到這樣的資本，不是每個研發總監都能被推到“絕對控股”的位置。這個機會，可能是她這輩子唯一的一次。如果錯過了，她會在美思康宸做一輩子的研發總監，做鄧瑾兮的“好閨蜜”，做陳鐵山的接班人，做所有人眼裡的“技術大拿”。但不會做自己。
蘇蔓走出大樓，夕陽正好落在她臉上，她眯了一下眼睛。
她走向停車場，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引擎。七點，鄧瑾兮家。紅燒排骨，思宸的笑臉，還有那句“蘇阿姨”。這些是她在美思康宸的最後一點溫暖，還是她捨不得離開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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