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7章 趙磊是銷售猛將，林晚晴是文化大使，陳鐵山是生產基石
股權的事，鄧瑾兮說要“下週細聊”，但下週變成了下下週，下下週又拖到了月底。蘇蔓沒有催，催了顯得她急不可耐。她只是每天照常上班、做實驗、開會，把那些不安壓在心底，壓得越深，反彈的力道越大。
六月的最後一個週五，公司開半年度總結會。鄧瑾兮站在白板前，用馬克筆寫下幾個關鍵詞：銷售、文化、生產、研發。然後她在每個詞後面寫下負責人的名字——銷售趙磊，文化林晚晴，生產陳鐵山，研發蘇蔓。
蘇蔓坐在會議桌旁，看著自己的名字孤零零地掛在“研發”後面。其他人的名字後面都跟著團隊——趙磊帶著三十多人的銷售團隊，林晚晴帶著行政人事七八個人，陳鐵山管著惠州工廠和英德基地近百號人。只有她，研發部滿打滿算六個人。
不是規模的問題，是分量的問題。
鄧瑾兮講完上半年的業績——營收突破兩千萬，同比增長百分之一百二十，代理團隊擴張到五千人。趙磊補充了幾個銷售資料，林晚晴彙報了員工滿意度的提升，陳鐵山說了工廠的進度。輪到蘇蔓的時候，她只講了五分鐘：阿膠口服液小試完成，複合酶工藝驗證中，預計九月進入中試。
鄧瑾兮點了點頭，說了句“研發辛苦了”，然後轉向下一個議題。
蘇蔓坐在那裡，手裡握著筆，筆尖抵在筆記本上，一個字都沒寫。她突然覺得自己的研發報告像是插入會議的一個“附件”，不是正餐，是配菜。主菜是銷售、是文化、是生產——是那些能首接產生效益、首接凝聚人心、首接撐起公司門面的事。而研發，是做這些事的“前提”，不是“核心”。
散會後，趙磊拉著蘇蔓去走廊抽菸。蘇蔓不抽菸，但跟著出去了。趙磊靠著牆，點了一根菸，深吸一口：“蘇總，您覺得今天的會怎麼樣？”
“挺好的。”蘇蔓說。
趙磊吐出一口煙，笑了笑：“您別跟我打官腔。我看得出來，您不太高興。”
蘇蔓靠在牆上，看著走廊盡頭的窗戶。窗外的陽光很亮，照在地板上反光。“我沒有不高興。只是覺得，研發在公司裡的位置，好像越來越靠後了。”
趙磊沉默了幾秒，把菸灰彈掉。“蘇總，我跟您說句實話。研發不是靠後，是——不顯眼。銷售做得好，資料擺在那裡。文化做得好，員工口碑擺在那裡。生產做得好，產品質量擺在那裡。研發做得好呢？新產品出來了，大家說‘這個產品真好’，但沒人會想到是研發做的。大家想到的是品牌、是營銷、是鄧總。”
蘇蔓沒有說話。
趙磊繼續說：“我跟您說這個，不是要您不高興。我是想說，您的功勞，公司看得到，鄧總看得到。但員工不一定看得到。因為您不搞那些虛的，不出風頭，不跟人套近乎。這是您的風格，沒毛病。但在這個公司，在這個行業——不露臉，就等於不存在。”
蘇蔓轉過頭看著他：“磊哥，你到底想說什麼？”
趙磊把煙掐滅，扔進垃圾桶。“我想說——您要是想在美思康宸待得舒服，就得讓更多人知道您做了什麼。不是要您去跟鄧總爭，是讓員工知道，公司能有今天，離不開您。您不搞那些虛的，但架不住別人搞。晚晴搞文化，搞成了副總裁。我不搞文化，但我搞業績，業績就是我的護身符。您呢？您的護身符是什麼？”
蘇蔓知道他說的有道理。她的護身符是技術，但技術在美思康宸，不是護身符，是底色。底色的意思是，沒有不行，但有了也沒人覺得特別。
“我知道了。”蘇蔓說，“謝謝磊哥。”
趙磊拍了拍她的肩膀，走了。
蘇蔓回到研發部，路過劉宇工位的時候，看到他在跟周宇討論複合酶的實驗方案。兩個人爭得面紅耳赤，誰也不讓誰。蘇蔓站在旁邊聽了一會兒，插了一句：“劉宇的方案更激進，風險大，收益也大。周宇的方案更保守，穩妥，但突破小。我傾向劉宇的方案。”
劉宇笑了，周宇點了點頭。蘇蔓繼續說：“但劉宇，你要把風險點列清楚，每一步都要有預案。周宇，你幫他把關，別讓他跑偏。”兩個人同時應了。蘇蔓走進辦公室，關上門。
她坐在椅子上，想著趙磊的話。“在這個公司，不露臉，就等於不存在。”她不想露臉，她只想把事做好。但現實一次又一次地告訴她——在美思康宸，“把事做好”不夠，你得讓更多人知道你做好了。而讓更多人知道，需要經營。經營關係、經營形象、經營“人設”。這些事，她做不來，也不屑做。
但她突然想到一個問題——“你不屑做，是因為你做不來，還是真的不屑？”她沒有答案。
晚上，蘇蔓加班到九點。走出辦公室的時候，看到陳鐵山的辦公室還亮著燈。她走過去，門半開著，陳鐵山正戴著老花鏡看圖紙。她敲了敲門框：“陳總，還不走？”
陳鐵山抬起頭：“把這張圖看完就走。進來坐。”
蘇蔓走進去，在他對面坐下。陳鐵山的辦公室很簡陋，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個檔案櫃，牆上掛著工廠的平面圖。桌上攤著厚厚一沓圖紙，旁邊放著一個己經涼了的搪瓷杯。
“陳總，您來公司一年多了，覺得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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