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光破礪:美思康宸創業浮沉錄》第990章 但在一次路演後,她私下對一家機構的投資經理說:(1)

作者:喜歡青槐的大魏·14天前

第990章 但在一次路演後,她私下對一家機構的投資經理說:

路演結束後的自由交流環節,蘇蔓端著一杯沒喝的礦泉水站在落地窗前。窗外是福田CBD的天際線,平安金融中心像一把利劍插在天際。她不喜歡這種場合——觥籌交錯、名片飛揚、每個人都在用最短的時間掂量對方的價值。但她是“蘇博士”,美思康宸的技術門面,她必須站在這裡,微笑,點頭,回答那些她己經回答過一百遍的問題。

一個穿灰色西裝的男人朝她走過來。三十出頭,戴無框眼鏡,胸前掛著“鼎暉資本·高階投資經理”的銘牌,姓周,名字蘇蔓沒記住。他在路演時問了兩個問題,一個關於阿膠口服液的穩定性資料,一個關於溪黃草的原料供應。問題問得很專業,不像在考她,更像在確認她己經知道的答案。蘇蔓對他的印象不壞——至少他不問那些蠢問題,比如“你們怎麼證明產品有效”。

“蘇博士,今天的分享非常精彩。”周經理舉了舉手裡的杯子,裡面是氣泡水,不是酒。他大概也不喜歡這種場合,蘇蔓想。

“謝謝。你的問題也問得很好。”蘇蔓用礦泉水的瓶身碰了碰他的杯子,動作很輕,像在試探。

周經理笑了笑。“我做消費賽道五年了,見過很多消費品牌。大部分品牌的賣點是營銷、渠道、包裝。靠技術驅動的很少,美思康宸是其中一個。而技術驅動的核心,是你。”他用“你”而不是“蘇博士”或“蘇總”。這個細微的差別讓蘇蔓的手指在礦泉水瓶上輕輕收緊了一下。他不是在跟美思康宸的研發總監說話,他是在跟蘇蔓這個人說話。他看到了她,不是她的職位,是她這個人。

“周經理,你過獎了。美思康宸的技術是團隊做的,不是我一個人。”

周經理搖了搖頭。“蘇博士,我不是在誇你,我是在陳述一個事實。我看過美思康宸的專利佈局和論文發表,核心發明人都是你。溪皇薏溼茶的工藝專利、美宸天膠的配方專利、阿膠口服液的酶解專利,第一發明人全是你的名字。這些專利如果剝離出來,可以單獨成立一家公司。”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輕,像是隨口一提,但蘇蔓聽出了這句話的分量。他是在試探,試探她對“單獨成立一家公司”這個想法的反應。蘇蔓應該回避,說“我沒想過這些”或“美思康宸就是我的公司”,然後結束這個話題,回到安全區。但她沒有,因為她不想再在安全區裡待著了。

蘇蔓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窗外那棟寫字樓上,玻璃幕牆反射著夕陽的光,刺得她眯了一下眼睛。

“周經理,你說得對。技術可以獨立於公司存在。但技術需要平臺才能變現。美思康宸是平臺,我也是平臺的一部分。”

周經理看著她。“蘇博士,如果你有一個更好的平臺,你的技術能創造更大的價值。我不只是在說更高的薪資或更多的股權,是一個完全由你主導的研發體系。你想做什麼方向就做什麼方向,想用什麼原料就用什麼原料,想定什麼標準就定什麼標準。沒有人跟你說‘成本太高’,沒有人跟你說‘市場不接受’,沒有人跟你說‘再看看’。”他說的每一個詞都在精準地踩在蘇蔓那些不能跟任何人說的念頭上。她在美思康宸的三年,最痛苦的不是加班、不是壓力,是每次她想做一個更高階的產品時,鄧瑾兮都會委婉地說“蔓蔓,我們的定位是普惠”。普惠沒有錯,但蘇蔓的追求不是普惠。她要的是極致,用最好的原料、最先進的工藝、最嚴苛的標準,做出最好的產品。這種產品不是為了所有人,是為了那些懂的人。

“周經理,你今天跟我說這些,是代表鼎暉資本,還是代表你個人?”

周經理笑了。“代表我個人。鼎暉資本還沒決定投美思康宸。但我個人對你很有興趣。如果有機會,希望能跟你合作。”他遞過來一張名片,蘇蔓接過去,名片的背面有一行手寫的字——“隨時聯絡我”。不是客套話,是認真的邀請。蘇蔓把名片裝進口袋,抬起頭看著他。“周經理,你想跟我合作什麼?”

周經理壓低聲音。“蘇博士,我不瞞你。鼎暉資本內部對美思康宸的投資有分歧。有人看好,有人觀望。觀望的人最大的顧慮就是你——他們覺得美思康宸的技術體系過度依賴你個人,風險太高。所以他們對鄧總的估值一首壓得很低。”他頓了頓,“但如果你的技術框架能獨立出來,做一個更聚焦、更高階的新品牌,那就不一樣了。估值不是一個量級的。”

蘇蔓的手指在礦泉水瓶上慢慢收緊。她聽懂了——他在建議她出來單幹,用美思康宸的技術積累,做一個更高階的品牌。鼎暉資本願意投。不是投美思康宸,是投她。跟高俊峰一樣,也是投她。但高俊峰要的是絕對控股,鼎暉資本要的是什麼?她不知道,也不想現在知道。

“周經理,你說的這些,我很感興趣。但我現在還不能給你任何答覆。”她看著他,表情平靜,“我需要時間。”

“我理解。”周經理點了點頭,“蘇博士,我不催你。但我想讓你知道,機會視窗不會永遠開著。市場在變,競品在追,消費者的注意力在分散。你現在不出來,再過兩年,這個賽道就擠滿了人。到時候你再出來,成本至少翻倍。市場不會等你,不是因為市場冷酷,是因為市場不認‘等待’。”

蘇蔓沒有接話。她轉頭看著窗外,夕陽正從平安金融中心的左側沉下去,天空被染成一片橙紅色。

“蘇博士,我等你的訊息。”周經理舉了舉杯子,轉身走了。蘇蔓站在原地,手裡的礦泉水瓶己經被她握得變了形,塑膠瓶身發出輕微的嘎吱聲。她鬆開手指,把瓶子放在窗臺上,看著它一點一點地恢復原狀。瓶子可以恢復,她不能。

回公司的路上,鄧瑾兮開車,蘇蔓坐在副駕駛。車裡很安靜,鄧瑾兮問了一句“剛才那個鼎暉的人找你聊什麼”,蘇蔓回答“聊技術細節”,鄧瑾兮沒再追問。她信任蘇蔓,信任到不會懷疑她說的任何一個字。這種信任讓蘇蔓覺得自己的身體裡住著兩個人——一個在跟鄧瑾兮說“聊技術細節”,一個在跟鼎暉的投資經理商量“單獨成立一家公司”。兩個人都在說話,但說的話不一樣。

蘇蔓閉上眼睛,靠在座椅上。車窗外,路燈光從車頂上滑過,一下一下,像心跳的節奏。她想起周經理說的那句話——“技術可以獨立於公司存在。”他在提醒她,她帶走的不是美思康宸的資產,是她自己的技能、經驗、判斷力。這些東西在法律上不屬於任何公司,只屬於她自己。但她在美思康宸期間開發的專利屬於公司,她不能碰,也不打算碰。她要用自己的腦子,重新做一套。不是抄襲,是升級。用更好的原料、更先進的工藝、更嚴苛的標準,做出比美思康宸更好的產品。這不是背叛,是進化——進化者不需要抄襲,只需要超越。

晚上,蘇蔓回到家,沒有開燈,走進臥室,躺在床上。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地板上畫出一道細細的白線。她從口袋裡拿出那張名片,在黑暗中看著它——“鼎暉資本·周遠”。名片的背面那行手寫的“隨時聯絡我”像一道疤,烙在白色的卡紙上,烙在她心裡。她知道自己不會聯絡他——不是不想,是時機不對。視窗還在開,但還沒開到最大。她不能讓任何人知道自己在跟投資方接觸,尤其不能讓人知道她在跟“對美思康宸感興趣的投資方”接觸。訊息一旦走漏,她所有的計劃都會功虧一簣。

手機震了一下,是高俊峰發來的訊息。“今天鼎暉的人跟你說了什麼?”蘇蔓盯著這行字。高俊峰在盯著她,不是不信任,是不放心。她知道高俊峰跟鼎暉的關係——合作還是競爭,她不清楚,也不想知道。她只需要知道他不會害她,至少現在不會。

蘇蔓回覆了幾個字:“沒什麼。聊了聊技術,他想多瞭解阿膠口服液的資料。”然後刪了聊天記錄,把手機放到枕頭下面。她沒有說實話,也沒有說假話——她只是說了一半,藏了一半。藏的比說的多,但多出來的部分,她不需要跟任何人交代。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閉上眼睛。在黑暗中,她聽到自己的心跳——不快不慢,穩得像鼎暉那個投資經理說話的語氣——專業,剋制,但底下有火。那團火燒在她心裡,燒得她睡不著。不是因為激動,是因為她知道,那團火遲早會燒出來,燒穿她現在的殼。殼破了,她就自由了。但殼破了,她也無處可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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