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8章 這句話，讓趙磊想起當年的鄧瑾兮
陳依依在群裡說“我想證明，當媽媽也能有自己的價值”的時候，趙磊正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
他沒有開大燈，只亮著桌前一盞檯燈。整個房間被昏黃的光切成兩半——桌面亮著，西周暗著。他靠著椅背，手機擱在桌上，螢幕上是華南群的聊天介面。陳依依的那句話還停留在對話方塊裡，被一群“點贊”和“加油”的表情包淹沒了。
但趙磊沒看那些表情包。他一首盯著那行字。
“當媽媽也能有自己的價值。”
這句話落進他心裡，像一顆石子投進深水，沒發出多大響聲，但漣漪一圈一圈地盪開，撞到岸邊又蕩回來。他想起了一些事，一些人，一個很久以前的畫面。
那是2014年。不是年初，是年底。具體哪一天他記不清了，只記得那天下著雨，深圳的冬雨又冷又黏，打在臉上像碎冰。他剛從一家公司面試出來，對方讓他回去等通知，他聽懂了——“等通知”就是“不用來了”。他站在那棟寫字樓的門廊下，口袋裡只剩八十三塊錢，手機裡還有三條催債簡訊。
那是他最難的時候。
之前在老家做傳統銷售，代理一個保健品的區域經銷，壓了二十多萬的貨，結果廠家跑路了，貨砸在手裡，一分錢沒賺回來，反而欠了一屁股債。債主們找不到廠家，就找他。電話一天到晚響，他後來不敢接了，把手機調成靜音，看到陌生號碼就心跳加速。
他來深圳，是想重新開始。但深圳不相信眼淚，也不收留窮光蛋。他投了三十多份簡歷，只有兩家公司讓他面試，第一家沒成，第二家就是美思康宸。
那天他在門廊下站了快半個小時，雨沒有要停的意思。他咬了咬牙，衝進雨裡，跑到最近的地鐵站。衣服溼透了，貼在身上，冷得他首哆嗦。地鐵上有人用異樣的眼光看他，他低著頭，假裝沒看見。
第二天，他接到了鄧瑾兮的電話。
“趙磊是嗎？我是美思康宸的鄧瑾兮。你昨天的面試，我覺得可以，你什麼時候能來上班？”
趙磊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
“鄧總，您是說我透過面試了？”
“通過了。”鄧瑾兮的聲音很乾脆，“你什麼時候能來？”
“隨時可以。”
“那就明天吧。對了，你是不是還沒找到住處？”
趙磊又愣了一下。他不記得自己在面試時提過這個問題。
“我……還在找。”
“公司在南山這邊，附近有個小區租金便宜些，我讓我老公幫你問問。”鄧瑾兮說得很自然，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趙磊掛了電話，站在出租屋的窗邊，盯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眼眶突然紅了。
他後來才知道，鄧瑾兮當時公司賬上也沒多少錢。她自己一家三口擠在南山一個老小區的出租屋裡，連給女兒買架新鋼琴都要攢好幾個月。但她還是從公司賬上支了兩萬塊錢，讓林晚晴轉交給他，說是“安家費”。
趙磊拿到那筆錢的時候，手都是抖的。
“鄧總，這錢我一定還。”他在電話裡說。
“不急。”鄧瑾兮說，“你先安頓下來，幹活再說。”
趙磊沒有讓鄧瑾兮失望。他用最快的速度安頓下來，用最大的力氣投入工作。兩個月後，他把溪皇薏溼茶的月銷售額從幾萬做到了二十多萬；半年後，他搭建了美思康宸第一個正式的代理體系；一年後，他帶著銷售團隊把年銷售額做到了五百萬。
但鄧瑾兮給他的，不是兩萬塊錢，是一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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