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光破礪:美思康宸創業浮沉錄》第1132章 第一步:訴苦。“劉宇,你知道嗎(2)

作者:喜歡青槐的大魏·6小時前

蘇蔓看著他。這是她第一次聽劉宇抱怨公司的事。他不是那種會主動訴苦的人,但一旦打開了話匣子,心裡的不滿就會像水一樣流出來。

“鐵山叔去找鄧總談的時候,我也在場。”劉宇的聲音壓得更低了,“鄧總說‘預算要優先保證銷售和市場,生產這邊先忍一忍’。鐵山叔當時沒說什麼,回來之後跟我發了一通牢騷。他說‘銷售是賺錢的,生產是花錢的,所以花錢的永遠要等賺錢的。但沒產品,銷售賣什麼?’”

蘇蔓在心裡記下了這段話。陳鐵山也有不滿,只是他不會當著鄧瑾兮的面說。他是一個老派的人,忠誠、剋制、把不滿嚥進肚子裡。但他的不滿是存在的,只是不表達。劉宇是他的學生,學生替老師說出來。

“鐵山叔說得對。”蘇蔓端起湯碗喝了一口,“沒有產品,銷售賣什麼?研發也是一樣,沒有技術壁壘,產品拿什麼跟別人競爭?但公司現在的資源分配,銷售優先、市場優先,研發和生產排在後面。短期看沒問題,長期看,會出問題。”

劉宇點了點頭。“蘇總監,您是不是有什麼想法?”

蘇蔓看著他,那雙憨厚的眼睛裡有一種東西——他在期待她說點什麼。不是期待答案,是期待有人能幫他把心裡那些說不清的憋屈理清楚。

蘇蔓放下湯碗。“劉宇,你覺得公司現在的管理架構,合理嗎?”

劉宇愣了一下。“管理架構?我沒想過。我就是個幹活的,管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就行了。”

“但你管的不只是一畝三分地。你管的是整個生產線的技術核心。新裝置的除錯、舊裝置的維護、生產工藝的最佳化,哪一樣離得開你?你對公司的貢獻,跟你的話語權,匹配嗎?”

劉宇沉默了。他在消化蘇蔓說的那些話。蘇蔓沒有催他,安靜地吃著飯。她知道這種話不能說得太急,急了就像在煽動。她需要讓劉宇自己走到那個問題的邊緣,自己探頭往下看。

過了一會兒,劉宇開口了。“蘇總監,您是不是覺得公司對我們生產部和研發部不夠重視?”

蘇蔓沒有首接回答。“你覺得呢?”

劉宇想了想。“有時候覺得,有時候又不覺得。重視的時候,鄧總會專門來車間看,問我們有什麼困難。不重視的時候,申請一個東西要等好幾個月。我說不好。”

“這就叫‘不穩定的重視’。”蘇蔓放下筷子,“今天重視,明天不重視,取決於鄧總的心情和公司的財務狀況。這種重視不是制度化的,是人治的。人治的東西,最不可靠。”

劉宇抬起頭,看著蘇蔓。他的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可能是認同,可能是困惑,也可能是一種被戳中某個點的刺痛。

“蘇總監,您今天跟我說這些,是為什麼?”劉宇的聲音有些發緊。

蘇蔓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沒什麼,就是聊聊。你是公司的老員工了,有些話不跟你說,跟誰說?來,吃飯,菜涼了。”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辣椒炒肉放到劉宇碗裡。劉宇看著那塊肉,笑了笑,端起來吃了。氣氛恢復了正常,但蘇蔓知道,有些話己經種下去了。種子不會立刻發芽,但只要土壤合適,它遲早會破土而出。

那頓飯吃了半個多小時。蘇蔓走的時候,劉宇還坐在那裡,面前的飯菜己經吃完了,但他沒有走,像是在想什麼事。

蘇蔓沒有叫他。她端著餐盤走向回收處,把碗筷放好,然後走出食堂。陽光很好,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站在食堂門口,眯著眼睛看了一會兒天空。

訴苦,是測試忠誠度的第一步。不是首接問“你願不願意跟我走”,而是先讓對方意識到“現狀有問題”。當一個人對現狀有了不滿,他才會有改變的意願。改變的意願,是忠誠度的裂縫。裂縫不需要大,只要存在就夠了。

蘇蔓對劉宇的裂縫在哪裡?在孩子上學的問題上,在預算被卡的憋屈上,在“不穩定的重視”的無奈上。這些裂縫不大,但足夠讓一束光照進去。蔓宸健康就是那束光。

她回到辦公室,關上門,拿出筆記本,在“劉宇”的名字下面寫了一行字:“訴苦測試完成。他對預算被卡、資源分配不均有不滿,對‘不穩定的重視’有無奈。裂縫存在,可繼續推進。”

寫完之後,她合上筆記本,放進抽屜裡。接下來,她要對劉宇做第二步測試——製造“對比”。讓劉宇看到,在另一個可能的平臺,他的價值會得到怎樣的尊重和回報。不是畫餅,是用事實說話。蔓宸健康現在還沒有事實,但她可以創造事實——高俊峰那邊,己經在準備蔓宸健康的生產線規劃了。她要讓劉宇參與進來,不是以“挖人”的名義,是以“請教”的名義。讓劉宇用自己的專業知識,幫助蔓宸健康搭建生產線。在這個過程中,他會慢慢發現,那個新平臺更懂他的價值。

蘇蔓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她想起劉宇今天說的一句話——“我就是個幹活的,管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就行了。”這句話,她聽過很多次,從很多人嘴裡。說這種話的人,往往不是真的只想“管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而是被現實磨平了稜角,不敢再想更多。他們需要有人推一把,告訴他們——你值得更大的地。

蘇蔓就是那個推手。但她不知道,自己是在把他們推到更好的地方,還是更壞的地方。窗外的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裡漏進來,在她的臉上投下一道道明暗交替的光影。她坐在那些光影裡,像一個被切成很多片的人。每一片都是真的,但拼在一起,看不清原來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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