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志遠想了想:“重視啊。怎麼不重視？咱們要什麼裝置買什麼裝置，要什麼試劑買什麼試劑，鄧總從來沒卡過。”
“那為什麼內刊上從來沒有研發部？”
“內刊？”趙志遠笑了，“那東西誰看啊？林總辦的那個，就是給行政部自己看的。咱們研發部的人，有幾個認真看的？”
周宇沒說話。
“你是不是因為那個保潔上封面不高興？”趙志遠問。
“不是不高興。”周宇搖頭，“就是覺得……”
“覺得什麼？”
“覺得蘇老師說的有道理，公司確實不太看得見研發部。”
趙志遠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然後說:“周宇，你是不是被蘇老師洗腦了？”
周宇一愣:“什麼意思？”
“蘇老師最近總在說公司不重視研發部，你沒發現嗎？”趙志遠壓低了聲音，“開會的時候說，吃飯的時候說，私下跟我們幾個也說。她說鄧總只重視銷售，只重視趙磊，不重視我們。”
周宇確實發現了。
“但你想想。”趙志遠繼續說，“咱們研發部的預算每年都在漲，去年五百萬，今年八百萬。這叫不重視？咱們的工資，比同行平均水平高百分之十五。這叫不重視？蘇老師自己，年薪加獎金，小一百萬。這叫不重視？”
周宇沉默了。
“我不是說蘇老師不好。”趙志遠說，“她對我們確實好，技術上沒得說。但她最近說的那些話，我覺得有點過了。公司對我們不差，鄧總對我們也……”
“行了，別說了。”周宇打斷他。
趙志遠聳聳肩，不再說了。
儀器滴滴響了兩聲，測試結果出來了。
周宇看了一眼資料，合格。
他在報告上簽字，簽完字，把報告放在桌上，拿起手機給蘇蔓發了條訊息:“蘇老師，新專案的穩定性測試通過了，合格率99.5%。”
很快，蘇蔓回覆:“好，辛苦了。”
只有三個字。
沒有“真棒”，沒有“謝謝”，沒有“幹得好”。
以前她都會說的。
周宇把手機放下，看著窗外發呆。
深圳的秋天來得晚，都十一月了，樹葉還是綠的。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實驗臺上，光柱裡有細細的灰塵在飄。
他想起入職第一年，蘇蔓帶他做溪皇薏溼茶的配方最佳化。那時候公司還在小寫字樓裡，實驗室只有二十平米，裝置都是二手的。蘇蔓每天第一個到，最後一個走，週末也來加班。
有一次，他們連續做了三天實驗，終於把配方定了下來。蘇蔓高興得像個孩子，拉著他說:“周宇，咱們成功了！以後這款產品能幫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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