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蔓沒有接話，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鄧瑾兮沉默了很久。她在算賬——不是算建不建，是算什麼時候建。早建，資金壓力大，但能搶佔市場先機。晚建，資金壓力小，但可能被產能瓶頸拖死。
“陳總，您下週帶我去看看那塊地。”她說。
陳鐵山的眼睛亮了：“好。”
蘇蔓端著水杯的手頓了一下，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散會後，鄧瑾兮把林晚晴留了下來。
“晚晴，你幫我查一下建工廠的政策，惠州市政府對這類專案有沒有補貼。”
“好。”
“還有，算一下資金缺口。公司的現金流、銀行貸款、政府補貼，能湊多少湊多少，不夠的部分，我看看能不能找投資方。”
林晚晴在本子上記了下來，然後抬起頭。“鄧總，您決定建了？”
鄧瑾兮看著她，沉默了幾秒。“不建不行。產能跟不上，市場就會被別人搶走。這個行業，不進則退。”她頓了頓，“但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您說。”
“你覺得蘇蔓剛才說的那個方案——跟代工廠籤長期協議——可行嗎？”
林晚晴想了想。“短期可行，長期不行。代工廠的產能天花板在那，鎖死了也就那麼多。公司要發展，遲早要過自建這道坎。”
鄧瑾兮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
林晚晴合上本子，站起來。“那我先去查政策。”
“辛苦了。”
林晚晴走到門口，又回頭。“鄧總，還有一件事。”
“什麼？”
“我媽媽身體不太好，下週要做個手術。我想請三天假。”
鄧瑾兮愣了一下。“嚴重嗎？”
“不嚴重，小手術。”
“那你快去，公司的事別擔心。需要錢的話，跟財務說。”
“謝謝鄧總。”
林晚晴出去了。鄧瑾兮一個人坐在會議室裡，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自建工廠、資金缺口、投資方、蘇蔓的態度、林晚晴的媽媽——腦子裡塞滿了事，像一團亂麻，理不清。
她揉了揉太陽穴，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是深圳的天際線，高樓林立，車水馬龍。這座城市每天都在變化，她的公司也在變化。從幾個人到六十個人，從出租屋到寫字樓，從一款產品到兩款爆品。她做到了很多以前不敢想的事，但她知道，最難的事還在後面。
她想起創業初期，蘇蔓說過的話——“瑾兮，不管多難，我陪你。”那時候她信，現在她也信。但最近，她覺得蘇蔓有些不一樣了。說不上哪裡不一樣，就是感覺。開會的時候話少了，看她的眼神變了，偶爾會走神。她問過蘇蔓是不是有什麼事，蘇蔓說沒有，可能是太累了。她信了，因為她沒有理由不信。
手機響了，是趙磊打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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