貨運包機引擎持續運轉,機艙地板傳來細密震動。法務專員將一疊檔案放到摺疊桌上,壓住右上角,免得紙頁被送風口吹亂。
“蘇芷煙,海外派遣已經終止。這裡是崗位變更協議、債務執行明細和社群矯正交接確認書,請逐頁核對。”
蘇芷煙坐在金屬座椅上,雙手被約束帶固定在身前。昨夜從礦區管理處出來後,她只睡了兩個小時,身上仍穿著那套洗得發硬的舊工裝。
她拿起第一頁。
截至本月十五日,執行債務本金、司法費用和擔保追償款合計三百一十二萬四千六百元。礦區工資、事故補貼和勞動抵扣已經入賬,沒有遺漏。
新的崗位位於天海新能源產業園首期工程區,工作內容為建築垃圾分類、舊裝置登記、道路清掃與施工降塵。月基礎工資四千六百元,保留兩千三百元生活費,其餘部分按月劃入執行賬戶。
“崗位沒有選擇權?”她問。
“執行安置單位提供了三個崗位。你處於緩刑監管階段,還存在礦區裝置違規記錄,另兩個崗位的許可權稽核沒有透過。”
法務專員將備選崗位表翻開。
倉儲資料錄入崗需要接觸供應鏈系統,裝置登記崗需要進入封閉倉庫。風險評估部門否決了她的申請,最終只留下舊廠清理崗位。
蘇芷煙繼續向後翻。
協議中寫明,每日基礎考核量為分類清運建築廢料一千二百公斤,或完成八百平方米場地清掃。遇到裝置拆除與定向爆破,人員必須服從現場安全排程。
請假、遲到、損壞工具都對應扣款標準。勞動防護用品由承包單位發放,不得轉賣,不得冒領,也不得使用他人工號領取任何物資。
最後一項,專門針對她在礦區製作無線電的違規行為。
蘇芷煙停留了幾秒,拿起筆。
約束帶限制了手腕活動,她只能將檔案挪近。筆尖落下,蘇芷煙三個字寫得歪斜,最後一筆拖出了短痕。
法務專員檢查簽名頁。
“你可以提出書面異議,遠洲資產會在七個工作日內答覆。異議不影響崗位交接。”
“沒有異議。”
“是否需要說明債務計算方式?”
“不需要。”
三百多萬。
按照每月兩千三百元計算,不考慮調崗、獎金和利息變化,她需要一百多年。賬面數字早已超過普通勞動能夠承擔的範圍,爭論半天也不會少掉一元。
法務專員收走協議,又遞來個人物品清單。
舊衣兩套,藥品三盒,身份證影印件一份,礦區工牌一張。被安保查獲的儲存卡和記錄冊屬於調查材料,不隨本人返還。登船時扣下的手機已完成檢查,回國後交由社群矯正人員處理。
“無線電事件會追加刑事責任嗎?”蘇芷煙問。
“礦區沒有提出刑事控告。裝置損失為一千八百七十元,將從後續勞動報酬中扣除。社群矯正機構會根據違規情況調整活動範圍。”
“媒體收到的那部分檔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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