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他,喉嚨裡插著呼吸管,發不出任何聲音。
只能靜靜地看著他頭頂上方,系統剛剛重新整理的另一條紅色彈幕。
【四次背叛達成,目標人物沈微霜脫離世界倒計時:七十一小時五十九分。】
顧亭淵看不見這條紅色的倒計時。
他以為他用我的命換了季薇的健康,而我,只要靠著這些冰冷的儀器,就能永遠這樣半死不活地陪著他。
他拿起床頭櫃上的溫毛巾,極其耐心地替我擦拭著指縫。
“剛才季薇給我發了訊息,說她去複查,各項指標都奇蹟般地恢復了正常。”
顧亭淵的語氣裡帶著如釋重負的欣慰。
“她還說,等她再養好一點,就來醫院看你。她一直很惦記你的病情。”
我聽著他的話,心電監護儀上的線條微微起伏了一下。
惦記我的病情。
是惦記我還能為她提供幾次手術的機會,好去填補她千瘡百孔的壽命吧。
可惜,我已經沒有第五次手術可以推遲了。
顧亭淵擦完我的手,又仔細地將毛巾洗淨,擰乾。
他做這些事實在太過熟練,連護士都曾誇讚,說從未見過這麼深情細緻的丈夫。
如果不是我親眼看著他一次次按下取消手術的確認鍵,我也會相信他的深情。
“微霜,你要乖乖配合治療。”
他俯下身,把臉貼在我的耳邊,聲音輕得像是一聲嘆息。
“我請了國外的專家團隊,下週就到。他們有一種最新的靶向藥,不用開顱受罪,就能控制住腫瘤的生長。”
他在撒謊。
連醫院的實習生都知道,我腦子裡的腫瘤已經大面積擴散,壓迫了所有的運動和語言神經。
除了等死,我已經沒有任何退路。
系統那冰冷的機械音再次在病房裡響起。
“提醒宿主,季薇女士正在門診大樓等候,請求您的陪同。”
顧亭淵擦拭我額頭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然後將毛巾整齊地疊放好。
“公司臨時有個緊急會議,我得去處理一下。”
他直起身,替我理了理耳邊的碎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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