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兒……”李宇凡喃喃自語,眼前浮現出那個三歲時還只會衝他笑、流著鼻涕要糖吃的小丫頭。那時候她奶聲奶氣地喊“大舅抱”,像個糯米糰子似的掛在他脖子上,怎麼拽都拽不下來。
眼眶漸漸紅了,他仰頭看著棚頂漏下的月光,聲音發顫:“青玉……是你在天有靈,讓婉兒來救咱們了嗎?”
李老夫人也愣住了,隨即那瞎了的眼眶裡滾下兩行濁淚,枯瘦的手在空中摸索著:“婉兒……我的乖孫女……她、她還記得咱們?還記得她有個瞎眼的外祖母?”
“記得,肯定記得。”李宇嘉往火堆裡添了根柴,看著跳動的火苗,嘴角難得地扯出一絲弧度,那笑容裡帶著讀書人特有的睿智,“咱們李家祖上積德,青玉姐在天之靈保佑,咱們……可能要翻身了。”
棚屋外,夜色如墨。
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貼在老槐樹上,像一片沒有重量的葉子。
黑三豎著耳朵把屋裡的話聽得一字不漏,心裡暗暗咋舌:怪不得蘇姑娘醫術那麼了得,腦子轉得比誰都快,原來是遺傳!
這李家人,個個都這麼靈光,分析事情條理清楚,連他這個受過專業訓練的暗衛都不得不服。
他摸了摸腰間的令牌,心想:看來以後得對這位蘇姑娘更恭敬些,這家人……不好惹。
蘇婉是在第二天中午被餓醒的。
她猛地睜開眼睛,入目是一片黑漆漆的帳頂——不是她蘅蕪苑那半舊的青紗帳,而是上好的玄色錦緞,繡著暗銀色的曼陀羅花紋。
“臥槽!”
她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坐起來,心臟狂跳。環顧西周,確認了這裡是國師府的無淵閣偏殿,心裡就“咯噔”一聲,立刻低頭檢查自己的衣服——還好,整整齊齊;再閉眼感受了一下——空間還在,沒暴露,她也沒消失。
“嚇死爹了……”她拍著胸口順氣,“還以為又魂穿了。”
她拉開帳子就要往外衝,急需確認裴季淵那病秧子死了沒,她的診金還能不能收回來。就在這時——
“叩叩叩。”
敲門聲響起,規規矩矩,不輕不重。
蘇婉一頓,挑眉:“誰啊?”
一邊問一邊猛地拉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她沒見過的黑衣人,身形比黑一略瘦,臉上同樣覆著玄鐵面具,只露出一雙眼睛。那雙眼睛在看見蘇婉的瞬間明顯愣了一下,隨即“唰”地單膝跪地,抱拳的聲音鏗鏘有力:“見過蘇小姐,屬下黑六,以後由屬下貼身保護您的安全。”
蘇婉:“……”
她看著眼前這個跪得闆闆正正的暗衛,心裡一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
有人保護是好事,可她的空間還沒弄明白呢!這要是哪天她“咻”地一下消失了,或者從空間裡掏東西出來,被人看見了咋整?她可不想被當成妖怪燒死。
但她也知道,跟那位獨斷專行的國師大人反對,等於對牛彈琴。
“行吧,你起來吧。”蘇婉擺擺手,抱臂靠在門框上,“不過別在我面前跪,我還沒死呢,不用急著哭喪。”
黑六:“……???”
耳力極好、躲在暗處的其他侍衛們:“……???”
這是什麼路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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