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白等的就是這句,他清了清嗓子,故作神秘,抖了抖肩膀:“你們是沒看見吶……她們現在那全身,就跟被——”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心有餘悸的誇張表情:“就跟被啃噬過的爛果子似的!坑坑窪窪,密密麻麻,流膿滲血,慘不忍睹!那些自告奮勇進府的名醫,都是被嚇跑出來的!有的當場就吐了!”
話音剛落——
“胡說什麼?!”
春桃把茶壺“砰”地往桌上一放,頓時柳眉倒豎,叉著腰就懟了上去:“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那怎麼能叫老鼠啃過?那是我們家小姐的醫術!是神蹟!”
“你才是老鼠!你們全家都是老鼠!我們小姐仙姿玉貌,怎麼會是那種腌臢東西?!你重新說!”
沈慕白被這突如其來的炮火轟得一臉懵,看著春桃氣鼓鼓的腮幫子,頓時想起上次去丞相府,自己都被臭暈,這丫頭愣是咬牙堅持護主的兇悍模樣,背後汗毛都豎起來了——這可是他家師父都要哄著的存在,他哪兒敢惹?
“哎喲喂,姑奶奶,我錯了!”沈慕白連忙作揖,苦著臉改口,“不是老鼠,是聖手妙筆!是藝術!是蘇大夫懲戒惡人的天罰印記!這樣行了吧?”
春桃“哼”了一聲,這才滿意地扭過頭去,繼續給李崇山整理床鋪,嘴裡還嘟囔著:“這還差不多……我們小姐最厲害了……”
李崇山:“……”
李宇凡、李宇嘉兩兄弟對視一眼,面面相覷——沒想到春桃這小丫頭片子,護起主來竟有這麼大的殺傷力,平時看著溫溫順順的,原來也是個不好相與的。
沈慕白擦了把額頭的冷汗,趕緊轉移話題,指著李老爺子的後背繼續追問:“不是,咱們話說回來……這窟窿眼呢?怎麼就好了?這癒合速度,簡首違背醫理啊!我天天來換藥,怎麼就……”
他話沒說完,目光落在春桃身上,突然福至心靈,湊過去小聲問:“春桃姑娘,你家小姐……是不是還留下了什麼秘藥?比如……那種能讓骨頭重新長出來的神藥?”
春桃一臉茫然,眨巴眨巴眼,仔細回想:“沒有啊……小姐走的時候都沒跟我說……”
她頓了頓,想起蘇婉不告而別,連去了何處、何時歸來都沒告訴她,心裡頓時就有些委屈。
她知道小姐是去做大事,自己不能拖後腿,可是……小姐什麼都不說,是不是覺得春桃沒用,不配知道?
想著想著,眼眶都紅了,淚珠子在裡面打轉。
沈慕白:“……”
他算看明白了,師父為什麼整天來哄著這個小祖宗了——這丫頭忠心護主,又單純得緊,這般委屈著,任誰看了都心軟。
“哎哎哎,別哭別哭,我不問了還不行嗎?”沈慕白手忙腳亂地找帕子,“姑奶奶,您可別哭,讓師父知道我把您惹哭了,非得把我逐出師門,讓我去街上要飯不可!您看我這張臉,還指著靠師父混口飯吃呢……”
春桃被他這副滑稽模樣逗得破涕為笑,吸了吸鼻子,拍開他的帕子:“誰要你的!油嘴滑舌!小姐才不會逐你呢……她就是……就是太忙了,等忙完了這陣,定會給我帶雪山上的雪蓮花回來……”說著又低下頭絞著衣角,卻不再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