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翻了個白眼，心想：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
一行人晃悠了快兩盞茶時間，還沒看到所謂的“山寨”蹤影。
蘇婉有些不耐煩，粗著嗓子問：“幾位大哥，你們不是說就在前面嗎？哪呢？”她不是怕這些人使壞——就這幾個面黃肌瘦的，她一隻手能打十個——而是她討厭這種脫離掌控的感覺，就像被人牽著鼻子走。
刀疤臉指著前面的山坳，一臉憨厚老實：“過了那個彎就是，真的，不騙你！”
蘇婉：“……？”
都快五里地了，還“前面”！果然，世上最不能信的三句話就是：“馬上就到”、“最後一件”、以及“拐個彎就到”！這古代人的“前面”和星際時代的“五分鐘”，都是一個維度的謊言！
她一臉無奈地被牽著又走了三里地，拐過那個山坳，終於看到了傳說中的“土匪窩”……
然後，她傻了。
沒有聚義廳，沒有老虎凳，沒有綁票用的地窖，甚至連個像樣的圍牆都沒有。
放眼望去，全是歪歪斜斜的茅草屋，屋頂上長著半人高的枯草，牆縫裡塞著乾草擋風。幾畝薄田分佈在山坡上，貧瘠得露出黃土，田埂上幾個面黃肌瘦的婦人正佝僂著腰挖野菜，看到有人來了，怯生生地望過來。
這分明是個窮得叮噹響的貧困村，還是那種朝廷賑災都懶得來的死角！
“這……這就是你們寨子？”蘇婉下巴都快掉了，“你們管這叫土匪窩？”
“是啊！”刀疤臉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笑得一臉憨厚，“俺們這叫槐樹溝，嘿嘿，氣派吧？”
他隨即神色一黯，長長嘆了口氣：“去年大旱，地裡沒收成，朝廷還增加了稅收，連種子糧都徵走了。咱們實在活不下去，這才在官道上設卡……咳咳，收點過路費補貼家用。但咱們真沒傷過人！就是嚇唬嚇唬，連刀都沒開過刃！”
村裡的人聽說來了“客人”，都圍了過來，看到蘇婉那匹油光水滑的棗紅馬，眼神發首——這馬夠全村吃半年了。
但看到她那張愁眉苦臉的黃臉，又都露出愧疚的神色。
二狗子己經提前跑回來報過信，說這是個有婆娘娃兒的可憐人，還把全身家當一百兩都給了他們。
“對不住啊兄弟，”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顫巍巍地走過來，手裡還端著個缺口的粗瓷碗，碗裡是清得能照見人影的稀粥，“實在是對不住……咱們也是沒辦法。
你把馬牽走吧，這錢……這錢咱們拿五十兩，剩下的確實該找你。
咱們雖然是窮，但不能喪良心。”
蘇婉看著這一雙雙真誠又愧疚的眼睛，看著那些補丁摞補丁的衣裳，看著幾個拖著鼻涕、瘦得跟猴似的孩子，突然就沒脾氣了。
她嘆了口氣，擺擺手：“算了，大爺。俺有急事，真不用找錢了。那一百兩就當俺捐的，給村裡的娃兒買幾身衣裳，再買幾袋糧種吧。”
“那怎麼行！”刀疤臉急了，臉漲得通紅，“咱們雖然是劫道的，但也是講規矩的！說五十就五十，多一文都不要！不然俺們跟那些貪官汙吏有啥區別？”
蘇婉：“……！”
規矩規矩！規矩能當飯吃啊！她急得想罵娘，但看著這群人固執的眼神，知道今天不拿這五十兩，怕是走不了了。
她只得耐著性子道：“行行行，俺趕時間！要去極北取藥救命，晚了人就死了！”
一聽是去救命，村裡人更過意不去了。
老頭一拍大腿：“那更不能耽擱！但也不能讓恩人餓著肚子上路！二狗子，去！把咱們昨天打的那隻野雞拿出來！給這位兄弟烤上！吃了好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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