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重歸寂靜。
獨留鐵扇書生跪在原地，渾身的冷汗浸透了錦袍，貼在背上冰涼刺骨。
待那空間裂縫徹底閉合，確認裴季淵與眾黑衣衛的氣息己遠遁萬里，他才緩緩抬起頭。
渾濁的雙眼死死盯著空蕩蕩的墨玉王座，眼底翻湧著怨毒與不甘，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很快，”他壓低聲音，字字從牙縫裡擠出，像淬了毒的冰錐，“我就會把你踩在腳下，看著你像狗一樣苟延殘喘！”
話音落，他指尖一凝，淡青色的靈力自丹田猛地湧出，順著經脈瘋狂流轉。
斷裂的膝骨在靈力滋養下迅速癒合，碎骨碰撞發出細微的“咔嚓”聲，受損的經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復、充盈。
不過三息之間，傷勢盡復。
他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膝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彎腰撿起地上那柄精鐵摺扇。
手指死死攥住扇骨，力道大得指節發白，指腹的青筋都繃了起來。
他抬手理了理凌亂的錦袍，將那股陰鷙與不甘盡數壓下，重新恢復了那副從容陰鷙的模樣，緩步走出大殿。
彷彿方才那跪地求饒、骨骼碎裂的一幕，從未發生過。
北冥海。
位於天元大陸極北之境，墨色的海水翻湧著，看似漆黑，卻蘊含著濃郁到化不開的靈氣，海面之上常年縈繞著一層淡金色的靈氣霧。
海底三萬尺深處，便是天元大陸最大的靈礦脈——玄晶礦。
歷代以來，這裡由魔族掌管，鮫人一族世代居於此地。
這些人身魚尾的生靈天生對靈石有著極致敏感，以鮫人之力開採玄晶，換取魔族的庇護，在這弱肉強食的天元大陸勉強存續。
而此刻，靈礦脈外圍的海域上，漂浮著數十艘妖族戰船。
船身由深海巨獸的骨骼打造，表面刻著猙獰的白狼圖騰，旗幟獵獵作響，圖騰上的狼眼泛著血紅色的光。
海底礦洞中，本該是鮫人有序開採玄晶的場景，早己面目全非。
數十名妖族監工手持靈石打造的長鞭，鞭身縈繞著淡藍色的電光，每一次揮下都帶著刺耳的破空聲，“噼啪”巨響震得海水微微震顫。
鮫人們被靈力鎖鏈死死鎖著腕骨與魚尾，被迫拖著沉重的玄晶鎬，潛入漆黑的礦洞深處。
“快點！磨磨蹭蹭的想找死嗎？”
一名頂著狐耳、皮毛尚未完全褪盡的妖族監工尖聲厲喝，手中長鞭帶著電光，狠狠抽向一名男性鮫人後背。
“今日採不夠一百枚上品玄晶，就把你的魚尾剁了餵魚！”
那鮫人慘叫一聲，背鰭被抽得血肉模糊，淡藍色的血液混在墨色海水中，迅速散開。
他卻不敢有半分反抗，咬著牙，拖著斷裂的靈力鎖鏈，一頭扎進更深的深海溝，鎬尖砸在玄晶礦壁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就在此時，海面之上，空間突然劇烈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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