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師府這三個字,哪怕裴季淵己經死了,也依舊像一把懸在金城頭頂的刀。
刻進骨子裡的恐懼,讓街上那些人連多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啊呀,他們怎麼往這邊走啊!”
“你不要命了?走走走,等國師府的人看見,還不要你的小命?!”
“收收你那不該有的心思,人家肯定是有大來頭的。”
“誰說不是呢,普通人也不可能住到國師府邊上。”
人群紛紛低下頭,作鳥獸散,生怕沾染上半分晦氣。
餘逸洲望著瞬間清空的長街,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從黑六那兒聽說過,自家老大就住在國師府邊上。當時他也驚得半晌沒合上嘴——果然,能和那位活閻王做鄰居的,壓根就不是一般人。
蘇婉透過車簾縫隙看著外頭倉皇散去的人影,唇角微勾,心道:你們就看這最後一次吧。
等我跟外祖父一家相認完,就讓蘇鈺迴歸影閣。以後,你們想見這位白衣公子,可沒機會了。
馬車在婉居門前停下。
“叩叩叩——”
春桃剛敲響朱漆大門,門便從裡面無聲滑開。
開門的人戴著整張玄鐵面具,只露出一雙沉冷如淵的眼睛,周身煞氣凜然,正是黑三。
黑三抱拳,聲音悶在面具之後,恭敬至極:“黑三恭迎蘇姑娘回府。”
蘇婉挑眉,目光在門內一掃:“這段時間,你們都在這兒守著?”
“回稟蘇姑娘,”黑三垂首,“屬下與十名紅衣衛,一首都在。”
蘇婉默了默,輕聲道:“……謝了。”
話音未落,門內忽然傳來“篤、篤、篤”的柺杖聲,急促又凌亂。
李宇嘉拄著拐,一瘸一拐地從迴廊那頭疾步趕來。
他本是聽到動靜出來瞧瞧,可目光在觸及蘇婉面容的那一瞬,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那張臉……那雙眉眼……
像極了二十年前那個意氣風發又愛撒嬌的妹妹,像極了那個每次出門談生意都要高高地抬著下巴、像只高傲的鳳凰一般說道:“二哥,瞧好了,等我回來”的李青玉。
“青玉……”李宇嘉嘴唇哆嗦,眼眶瞬間赤紅,先是失神地喃喃自語,隨即猛地拔高了嗓音,幾乎是嘶吼出聲,“青玉!青玉!你沒死!你還活著——!”
這一嗓子像一道驚雷劈入靜湖,在整個婉居炸開。
剛要抬腳往裡走的蘇婉和蘇鈺齊齊嚇了一跳,春桃手裡的帕子都掉了。
而這一聲“青玉”,更像一滴滾油濺入沸水,讓整座婉居瞬間沸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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