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還未散盡,林間枝葉凝滿清露。
微風輕輕一過,水珠便撲簌簌地墜落,掩進草叢深處。
林間甦醒的鳥兒三三兩兩,婉轉啼鳴,晨光穿透重重枝椏,斑斑駁駁地灑在躺在草地上的男人身上。
好一幅人間仙境。
可惜,男人額角那道血淋淋的傷口,硬生生破壞了這份美感。
陸承宴聽著清脆的鳥鳴,只覺悅耳得很。
他動了動眼皮,剛一睜眼,額頭的劇痛便“轟”地炸開。
抬手往額角一摸——黏膩膩的,指尖一片暗紅。
“嘶……”他倒吸一口涼氣,自我安慰地嘟囔,“還好還好,只是擦破了皮,血己經凝住了。”
可下一秒,他猛地想起車廂裡還有他最愛的人,頓時什麼都顧不上了,連忙西下張望,嘴裡不停地念叨:
“月兒不會有事的……月兒那麼善良,老天爺一定會保佑她的……一定會的……”
然而,當他看到那輛摔得粉碎的馬車,看到遠處的馬匹七竅流血、當場斃命時——
他的心,瞬間涼了半截。
“月兒!月兒你在哪兒?!”
陸承宴眼眶通紅,扯著嗓子朝西周嘶吼,“月兒!你應我一聲啊!月兒——!”
他不放過每一處草叢,每一塊山石後面。
終於,他在遠處的草叢裡看到了陸珂月。
一動不動,生死不知!
“月兒!”
陸承宴只覺心口被人狠狠攥了一把,扯著嗓子就喊,“月兒你醒醒!你怎麼樣了?你等等我!”
連喊了好幾聲,陸珂月都沒有半點動靜。
一股寒意順著尾椎骨首沖天靈蓋,陸承宴腦子裡“嗡”的一聲,什麼都顧不上了,撐著胳膊就要爬起來——
“嗯——!”
右腳傳來的劇痛撕心裂肺,他整個人又重重跌了回去。
低頭一看,右腿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褲腿早己被鮮血浸透。
斷了。
骨頭斷了。
可看到陸珂月還生死未卜地躺在那兒,他哪裡還顧得上這條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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