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身上不經意洩出的那絲殺意，還是被白老夫人敏銳地捕捉到了。
她手上動作一頓，隨即笑著將最後一支金鳳銜珠步搖插入蘇婉髮髻，語氣慈愛：“傻孩子，謝什麼。”
順手從全福夫人手裡接過裡衣遞過去：“去穿上，隨後咱們得抓緊時間換嫁衣。”
“好嘞！老夫人，你挺上道！”蘇婉接過衣服轉身就走，背影裡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利落勁兒。
白老夫人無奈搖頭。
活了大半輩子，頭一回被人用“上道”來誇。
她轉頭吩咐：“去吧，把嫁衣都備好，天亮咱們就出門！”
“是，白老夫人。”
可當蘇婉親眼看到裴季淵送來的那套嫁衣時，眼珠子都不會轉了——
金線繡的百鳥朝鳳，流光溢彩；鳳眼上鑲的紅寶石，鴿子蛋那麼大！
“我滴個親孃西舅奶奶……”蘇婉喃喃自語，“這得用多少金子啊！”
她捧著那顆紅寶石，心都在滴血：“裴季淵你個敗家玩意兒！這要是掉了一顆可怎麼辦？！”
隨即猛地轉頭，目光掃過白老夫人和一眾全福夫人，語氣前所未有的真誠：“小心點，拜託了！”
白老夫人無奈失笑：“好！來，伸手。”
蘇婉乖乖伸出胳膊，任由她一層一層往身上套，眼角餘光卻始終黏在那顆紅寶石上，生怕它長腿跑了。
“第一層，是裡衣，貼身保暖，寓意夫妻貼心。”
“第二層，是中衣，遮風擋雨，寓意夫妻同心。”
“第三層，才是這正紅嫁衣——”白老夫人將最後一顆盤扣繫好，退後兩步細細打量，滿意點頭，“鳳冠霞帔。蘇姑娘，好看！”
接下來，蘇婉就跟個木偶似的站在原地，任由幾位全福夫人給她繫腰帶、理裙襬、往懷裡塞蘋果。
“蘇姑娘，這蘋果可得拿穩了，寓意平平安安！”
也就是這會兒，夫人們才發現——新娘子手裡還捏著那封黑衣人送來的信，看得津津有味。
“來，您也看看！”蘇婉毫不在意地把信遞給白老夫人。
白老夫人一怔。
這丫頭，對自己竟沒有半分防備。
她心裡暗贊：是幹大事的料，待人接物進退有度。
可等她看清信上“北境糧草”幾個字，眉頭就皺了起來：“唉，這事不好辦啊。北境常年風沙，農作物根本長不起來……”
“來，蓋頭一蓋，就等吉時！令公子來揹你出嫁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