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帶著一貫的學者式從容,笑道:“但步子是不是大了點?一千家落後產能企業,三年內淘汰,涉及多少就業?多少稅收?下面的市縣受不受得了?”
在這個方面,高育良的確沒有私心,也不是故意找茬挑刺的。
步子邁的了,就是容易出現問題。
不過沈川也早有準備:“高書記說得對,陣痛是一定會有的,可長痛不如短痛啊。”
“那些不死不活的企業,每年靠財政補貼和銀行貸款續命,把窟窿拖得越來越大,我們總不能等到爛透了再收拾吧?”
“至於就業方面,我之前做了測算,三年內透過新興產業專案落地和技能培訓轉崗,能消化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失業人員。”
其他常委都安靜下來,看著兩個人打擂臺。
高育良微微一笑,推了下自己的黑框眼鏡,“測算歸測算,執行歸執行,不能混為一談。”
“沈省長來漢東不到西個月,可能對基層的情況還不太瞭解嗎,漢東很多縣市就靠那幾家老企業撐著,你一下都關掉,縣委書記們怕是要跳起來。”
沈川毫不讓步,面帶微笑卻展露些許鋒芒:
“高書記說得對,我就是想讓縣委書記們跳起來,不跳起來的話,他們永遠覺得端著鐵飯碗混日子就能過日子。”
“漢東要改革,就得先動這些人的安逸!”
聞言,高育良笑容不變,但沒有再說話。
說到底在,經濟方面的問題還是要沈川負責,他說這些己經夠了。
高育良閉嘴,下一個選手李達康則開口了。
既有報復沈川之前的挑刺找麻煩,也有真實的考量。
“沈省長,你的思路是好的,但具體到京州,我們還有很多在建的專案,你這突然搞一個清退機制,企業的信心怎麼辦?穩預期比什麼都重要!”
沈川的規劃勢必會影響到他李達康在京州的政績,這是不容許的。
“呵呵,達康書記,預期是什麼?你能不能給我解釋一下?”
“是政府說過的話算數,還是真正幹企業的老闆能賺到錢,亦或者銀行敢給好的專案放貸?”
“如果高新區那些圈了地不動的‘企業’也能叫預期,那我只能說,這種預期早該打破了。”
沈川冷笑一聲,就看不慣這種站著茅坑不上廁所的。
佔了地什麼也不幹?那好,你就把地都給我吐出來。
李達康臉色一僵,冷哼一聲沒再說話。
新來的三說書記田國富始終沒表達意見看法,畢竟沙瑞金還沒來,他只需要暗中觀察就好。
也正是如此,沒人緩和氣氛,會議陷入了僵持。
好在關鍵時刻,閉目養神的劉省長說話了。
“這個規劃,大家有不同意見很正常,沈川同志提的東西,有些雖然可以再議,但大體方向應該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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