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磊更摸不著頭腦了:“您說就是,我聽著。”
王不逾沒再鋪墊客套,他問:“年後藝術中心的那個展覽……”
看他記不起名字了,胡磊趕緊接上:“噢,是這個,我也剛聽了彙報,碰到了點麻煩,正想辦法解決。”
“首先,這次展覽本身的價值,不用我多講,優質藏品面世,是文化板塊的重點工作,不是可有可無的邊角料,”王不逾頓了頓,語氣微沉下來,“執行層能力有限,廖偉也未必有這個面子,你們管理層不能不作為。”
胡磊又趕緊擦了擦汗。他這不是太忙了,早知道了也沒空去協調,好嘛,這就上綱上線到不作為了,誰的耳報神這麼快!
他連忙要出聲解釋,辯解自己的難處,流程受限。
王不逾淡淡抬手,打斷,語氣依舊平和:“我清楚,但流程是用來落地的,不是拿來推卸,該扛的責任要扛起來啊,老胡。”
末尾一句輕描淡寫,卻帶著極強的隱形施壓,字字都是從容的威懾。
胡磊瞬間不敢再說什麼,端正態度,全力應承下來,表示會親自去溝通這件事,不使展覽降級。
開了一天的會,到下午四點多才回到辦公室。
拖著整夜沒睡的身子,王不逾坐回椅子上,少了慣常的利落,頭往後靠,根本沒力氣再去碰桌上的檔案,睏倦地閉上眼。
溫秘書端著茶進來,看見他這副神情,腳步都放輕了幾分,把杯子輕放在桌角,一句話都沒說,退出去的時候,門也關得很輕。
歇了有十來分鐘,桌上的手機響了,是張院長打來的。
他劃開:“媽。”
“老二,下週就放假了,你們春節怎麼安排,是去外頭過,還是回家?”張奚芸常年給學生講課,口條很順,“你結了婚,回家也有兩個說法了,是回靜宜家陪你岳父母呢,或者來爸媽這兒。”
王不逾撐著頭,單手揉了幾下太陽穴:“這個,我們還沒討論。”
“就三寸地的事兒了,你還沒跟靜宜提啊?”張奚芸聽著不免擔心,懷疑他們在家毫無交流,“老二,婚前媽媽跟你說了,靜宜歲數輕,要沒嫁給你,還在自己家裡待著,也還是個受寵愛的女孩兒,你不能拿應付我們那套去對她,我跟你爸深知你的脾性,也不會同自己兒女計較,但小姑娘會感到孤落的。”
“知道了。”王不逾仍是這三個字。
她看兒子還是不知道,張奚芸在那頭嘆氣:“我曉得,你嫌我這張婆婆嘴,愛囉嗦你,不願聽,覺得自己手上有權力,年紀閱歷也在那兒了,不必再聽誰的說教。但我告訴你,老二,這絕不是長久過日子的兆頭,你要不改,將來有的苦頭給你吃。”
說完,也不管兒子應不應,直接掛了。
張奚芸憤懣地想,興許王家祖墳出問題了,一代比一代更難琢磨,他老子再如何強硬專橫,好歹凡事還肯言語一聲,也不是他這副臭德行,這誰能跟他過得下去?尤其靜宜那麼個孩子。
王不逾沒放下手機,他心裡記掛著昨天的賬。
他點開微信,找到堂妹停雲的聊天框,上條記錄還留在國慶祝福,他回了個“好”。
王不逾先發了張圖片過去:【小妹你看看,這條裙子是什麼品牌,哪裡還能買到?】
他身邊也沒有其他熟悉的異性,只能麻煩家裡人。
收到訊息時,王停雲已經從學校出來,正和姐妹們下午茶。
她看了一眼頭像備註,是二哥沒錯,這明顯女人的睡裙,攤開在洗手檯上。他那麼傳統保守,只能是買給二嫂的,才結婚多久,開竅了麼。
但紀靜宜的品味,連只見過她幾面的人都知道,不作興那種張揚炫富的路數,衣服也挑不出幾件帶醒目logo的,只追求設計、質感和專屬適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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