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他處在半知不解的狀態中,還沒醒悟過來,心疼、憐愛是所有的感情裡,最不可救藥的那一種。
“會的,”既然他沒明說,廖偉也裝傻充楞,他回,“我會一個字不差地轉達。”
王不逾這才稍放了些心:“好。”
他把電話放回去,又埋頭處理了一批檔案,再抬頭看鐘,已經過了十點。
霓虹將盡,王不逾把煙按熄,起身回去。
難得他比紀靜宜晚回家。
她回臥室了,客廳裡一盞燈也沒有。
王不逾換了鞋,先去浴室,熱水底下衝了很久才出來。
擦乾頭髮,換了睡衣,他推開臥室的門,還亮著燈呢,紀靜宜就那麼睡了,像是看畫冊看困的,還油亮地在手邊攤著。
王不逾替她收起來,用書籤夾住了她看到的那一頁,歸置在了床頭。
合攏之前,他看了一眼,是創作於1862年的一幅布面油畫,叫《俄耳甫斯與歐律狄刻》,作者是波因特,維多利亞學院派畫家。
希臘神話中有這麼一個故事,二人新婚不久,妻子歐律狄刻被毒蛇咬傷致命,墜入冥府。俄耳甫斯攜琴下冥界,哀婉樂曲打動了冥王,獲准帶妻子重返人世,而唯一的要求,是走出冥府前,不許回頭看她一眼。臨近出口,俄耳甫斯心底疑慮翻湧,忍不住回頭一望。就這一眼,歐律狄刻即刻消失,永不可追。
王不逾掀開被子,把躺橫了的紀靜宜抱起來,放進去。
他關了燈,隨她一道躺下,床榻才陷下去一點兒,紀靜宜就翻身貼了過來,整個人都裹進了他懷裡。
“你回來了。”她的聲音黏在喉嚨裡,聽得人心裡軟軟的。
紀靜宜貼著他的脖子聞了下,他身上有沐浴後的涼意和香氣。
“嗯,”王不逾被嗅得心跳加快,“怎麼這麼早睡?”
紀靜宜的手繞過他的腰,不肯放開:“翻了幾張畫就閉上眼了,本來是沒打算睡的。”
王不逾側身拍了下她:“也不早了其實,該睡了。”
“不要,你和我說會兒話,”紀靜宜小聲問,“你是不是給我買完東西,又回去加班了?”
王不逾說:“買對了嗎?”
紀靜宜好笑地說:“太多啦,我以為你認識店長,給人衝業績去了呢。”
“都不容易,兩個小姑娘拼命推銷。”他說。
紀靜宜故意說:“噢,敢情是給別的女人買單吶,她們和你什麼關係?”
王不逾抱得重了些:“不拿名節開玩笑,和我有關係的女人,有且只有你一個。”
“今天這麼會說話啊。”紀靜宜往上蹭了蹭,鼻尖蹭在他的下頜上,嘴唇很輕地印上來,黏黏糊糊的,又不肯幹脆地吻,就一點一點地含著他,含得人心裡又熱又潮。
王不逾也沒推,伸手攏住她的背,由她胡鬧。
反而問:“怎麼想起看波因特的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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