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快步往裡,院子還是那麼靜,石榴花落了大半,剩了幾朵殘紅。
廊底的燈也亮了,罩影底下,客廳的窗邊,映出個男人的影子。
紀靜宜第一眼沒認出來,但聽到了pearl的聲音。
細細的,尖尖的,像小鈴鐺滾在青石板上,它在朝誰撒嬌?還哼唧上了,這是她才有的待遇。
她趕緊進了客廳,王不逾穿了身運動服,後頸那一截彎了下來,他低著頭,專心逗狗,pearl這個叛徒,兩隻爪子都搭他身上去了!
紀靜宜看著他,一張臉側對了她這頭,嘴角是往上彎的,眼角也是,跟狗笑得那麼好啊。
她把包往沙發上一扔:“王不逾,你怎麼進來的?這是我的狗。”
“差一點就不是了。”王不逾摸了下pearl的頭,站起來。
紀靜宜彎下腰,把朝她跑過來的狗兒子撈到懷裡。
她抱著pearl,往前兩步:“你幾個意思啊這是?”
王不逾打量了眼她,珍珠耳釘配了真絲白裙,比今晚的月光還明潤,她就是這樣去的畫廊,對著一個搞美術的大學生,一個虎視眈眈,永遠拎不清的前男友!他深吸了一口氣,才說:“我跑步經過的時候,你們的門沒關,眼看著它從縫裡鑽出去,在衚衕裡亂跑。”
“啊?”紀靜宜也嚇到了,“我、我還真沒關門啊。”
說完,後怕地摸了摸pearl,“對不起對不起,你長這麼可愛,被人撿走怎麼辦呀。”
“撿走還算輕的,至少肯善待它,”王不逾神色平靜地說,“我追上它的時候,它差點被街口的車壓著,它這麼點兒大,能被車軲轆碾幾下?”
“這麼寸?什麼時候啊?我出去的時候,它還睡覺呢,”紀靜宜嘴巴張圓了,又不停地摸pearl身上,“你沒事吧?”
王不逾回了句:“大概,你在畫廊談笑風生的時候。”
這時,紀靜宜聽見了衛向瑩的聲音。
她從臥室那頭跑出來,著急又抱歉地說:“不逾哥,可能我們體格子都壯實,我家真沒碘伏這些東西了,要不你上醫院去處理吧,成嗎?”
“啊,你受傷了?”紀靜宜的目光往下,看見王不逾短運動褲下的腿,膝蓋還在往外滲血。
她著急忙慌地鬆了手,任由pearl跑下去,趕緊走上前,蹲下去看,一大片表皮都磨破了,皮肉翻出溼紅,還有細沙礫粘在創面邊緣,周圍漫開青紫的淤痕,從傷口往四周暈。
紀靜宜又站起來,問他:“你被車子撞到了?”
王不逾說不是:“救珍珠的時候摔的,沒事兒,不怕,皮外傷。”
“看起來還是挺怕的。”紀靜宜擔心地說。
他望著她那副緊張的樣子,心裡那點痠疼的地方,忽然脹了下,像突如其來的潮水,溫熱地漲上來,一下子淹了一大片。
王不逾把心緒摁下去,慢側了個身。
交代旁邊衛向瑩:“聽清楚我的話,你們兩個,晚上睡覺前,院門必須反鎖,我說的是反鎖,不是撞上,我剛看了,那門閂年頭久了,木頭縮水,撞上不牢靠,得把銅閂插到底,再擰一圈。”
他又看一眼紀靜宜:“誰最後進門,誰負責好這件事,睡前最好對一下,免得互相指望,到了誰也沒做。”
衛向瑩正兒八經地聽,不時看向她的燈,王不逾太高了,把光全遮住,不苟言笑的,給人的壓迫感太重,她怕他頂著燈,又怕挨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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