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觀了全程的沈安臉上沒有絲毫不悅,等競價議會結束,商人們被帶去簽訂契約,她則先回了值房。
一直到林行簡和鄭子美一起同出價的那四位商人將合同敲定,她才將其他人都召去了值房。
相對於早上的鬥志昂揚,這會兒幾乎所有人都有些蔫。
沈安也不多說什麼,直接問林行簡道:“合同怎麼說?”
“那四位都已預交三年租金,剩下的一年一交。租金共計是六千兩,明日送來入庫。”林行簡道。
“其餘的錢呢?”沈安又問。
這其餘的錢自然問的是保金和進場茶水費。
前者還是林行簡回答:“保金每人五百兩,來者五十二位,一共是兩萬六千兩。”後者則由鄭子美回答:“今日來客一共兩百六十三,入場費每人一兩銀,一共收入兩百六十三兩白銀,支出十個大錢。”八個租桌凳的,兩個買水的,至於紅綢可以收回庫房,算不得支出。
沈安直接忽略了後面的幾百零頭,算道:“六千兩加上兩萬六千兩,一共是三萬兩千兩,夠開建城南集場建了。”
其他人不懂,可奉命建過百工園的林行簡以及督建過溫園的溫知讓卻同時看向了她。
“三萬多兩怕是不太夠。”溫知讓還不懂沈安為人,這會兒話都還含蓄委婉得很,“合同上承諾屆時還要幫他們將店鋪建好,這點銀子遠遠不夠。而且其中兩萬六千兩是要立馬退回去的,整個城南府司滿打滿算也就只有六千多兩銀子可用。”
“那筆錢退肯定要退的,我們不能毫無信義。”沈安理所當然道,“通知下去,就說退保金需要主事和我一起簽字,還要清點庫房,時間會有點久,下個月可以憑據退還。不過在下個月退的時候,你們可以告訴他們,說三月之後還有一場競價會,他們現在若是不退保金就還有競拍資格,若退了,可就徹底沒資格了。”
大家不懂她後面這段話是什麼意思。人家今天被價格嚇退不願意拍,不可能三個月後就改了主意要爭著競價吧。
沈安知道他們的疑惑,但現在她無需解釋太多,“在那些錢退回去之前,我們就只有一個月的時間,接下來的重點是如何將城南集場建好。”
這才是翻身的轉折點。
“溫知讓,你建過溫園,比其他人懂行,建城南集場的事就你來負責。”沈安開始點兵點將。這事她之前在溫園裡聽人提過一嘴,說溫園引溫泉入園都是溫知讓主意,後來工匠開道艱難,也是溫知讓一手開的,“鄭子美你跟著溫知讓負責城南集場所有開支賬務,周和非和王石你倆在旁邊輔助聽候調遣。”
其他三人同聲應是,溫知讓稍微思忖了片刻,最終點頭。
“其餘沒點到名的接下來一段時間辛苦點。”沈安說著讓其他人先去忙,“你們四個留下。”
將無關人全都安排走後,沈安才對溫知讓詳細道:“我的要求不高,集場地面青磚鋪就,晴不見土,雨不積水,地面平整,別三天兩頭有人摔死在那。
集場四周商鋪建築你按照天下書齋的樣式來就行,需要琉璃百工園可以提供。至於其餘需要的磚材、木料、石料,三萬兩銀子打不住沒關係,能賒賒,不能賒就換一家能賒的賒,款項最遲全部年底結清。
至於人工,肥水不流外人田,你們到時候出個人將城南的匠人召集在一塊,組成一個施建隊伍,將城南集場和四周商鋪都交給他們做。唯一的一點是,商家的錢可以賒,他們的人工必須月月給。”
聽到這裡溫知讓已經全然明白大公主到底想做什麼。
說白了,今天這場競價議會開起來的目的壓根就不是為了將城南的地給租賃出去,她的目的就是為了那些保金。
在保金退還之前,期間這筆錢就都是他們的。
如果一個月後他們能將城南集場按照林行簡前面說的那樣建出個初期規模來,那些具有一定賭性的商人少不得會選擇繼續觀望,不急著將錢要回去。
只要他們不將錢要回去,那這筆錢就足夠支撐城南集場的前期開支。
這集場建沒建好的價格可不一樣。
等到建好,賃金雖然不至於達到五百兩每年,但也比空地租出去強。且因為地屬於城南府司,這前期的支出完全可以靠後面幾年的租金覆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