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需要契機。
馬車從那些婦人面前緩緩駛過,沈安不著痕跡的收回視線。
不在意底層百姓的僅僅只是原主一個?眼中只有權勢的上位者又有幾個會垂眸看這眾生。
之後一路馬車又路過一處名為清水村的村莊,一眼掃去,村裡村民大多面黃肌瘦,能穿暖的幾乎沒有。
直到車駕在溫園古樸的大門停下,門口接駕的眾人都錦衣華服,沈安這才被拽回了她熟悉的世界。
溫園門檻早早被卸下,馬車直接駛了進去。
入園後,沈安被攙扶著走下馬車,腳一踩地一股熱氣便撲面而來,同時一道清雅芳香鑽入她的鼻尖。她順勢望去,就見凜冽寒冬中眼前一片奇花異草正爭相綻放。
只一眼沈安便看出其中緣故——這整個園子都被溫泉包圍,高於外界的溫度讓園內的花花草草不知四季變幻,始終灼灼爭妍。
園內溫暖如春,這種對比之下沈安腦海閃過的卻是那群割草婦人凍傷的四肢。
雖然她早就知道在人類社會里階級會永遠存在,但懸殊到這種地步她還是感到不適。且隨著她越往園內走,眼見裡面錦緞鋪路、玉石為橋、珍珠作簾,處處奢靡無度後,這種不適就越發強烈。
因為心中存了旁的事,接下來的宴會沈安從頭到尾都沒怎麼開口。
主要是也沒什麼好說的,經歷過上輩子種種酒局宴會,她什麼場面沒見過。眼下宴會上吹拉彈唱、擊鼓傳花對她來說太過寡淡無趣,反而是宴上眾賓暗戳戳拉幫結派的表現讓她覺得比宴會有意思。
她不說話,其餘人也都不主動湊上前來,都各自笑談,隱隱有將她孤立在熱鬧之外的趨勢。偏這種孤立並不明顯,至少所有人都保持著表面的禮節周到,讓她挑不出錯處。察覺到這些,沈安一邊感慨原主身份尊貴還能被這樣對待,真是人緣差到極點,一邊享受這份清淨。
一直到日落西山,這場小宴才算接近尾聲。來客今日都可在溫園小住,但沈安沒多大興趣。
她今日來參加這個宴會,一是為了看看公主府外的世界,二則是來圈地盤的。
一個只會在府裡玩男人的公主可沒辦法得到貨真價實的權力。
“我回了。”宴會結束,沈安起身。在場無論主賓,紛紛停下手中一切起身相送。
臨走前,沈安對溫園主人,也就是原主最想收入府內的男子,同時也是京都城第一門閥溫家的嫡長子溫知讓‘脈脈含情’道:“古人云:‘居有賢鄰,千金不換’。從前我對此話不以為然,現在卻覺得古人說得很對。”
同溫知讓自稱為‘我’並非沈安故意謙稱,而是當下皇帝都謙稱為‘寡人’,旁人自然不能僭越,無論多大的官,多以‘我’表自謙。
她的話在場賓客聞言當即面面相覷。
哪個古人說的這句話,他們怎麼都沒聽過?
不對,什麼古人,重點是大公主要做溫知讓的鄰居?
她又想鬧什麼么蛾子。
大公主本來就覬覦溫大公子已久,現在真要搞個園子住邊上,陛下知道了會不會強行指婚?
有人偷瞧溫知讓的臉色,果見他俊雅的面容已經隱去笑意。
可大公主卻像是看不到溫大公子的臉色一般繼續道:“對面清水村位置正好和你毗鄰。現在是冬初,三個月後你生辰,屆時我要在新別莊內送你一件讓你終身難忘的生辰賀禮。”
換作其他人要這般異想天開,眾人早就冷嘲熱諷開了,讓她不要痴心妄想。可現在覬覦溫知讓的是公主,在場眾人哪怕有一肚子話要說,這會兒也沒一個敢開口讓她打消念頭,只能聽她接著吩咐。
“這樣算下來時間稍微有點趕,得讓個有能耐的人替我去辦成此事才行。”沈安看了眼自從進門後就一直跟在她身後沉默不語的林行簡身上,“不如就你吧。你是鳴山書院傅老的得意門生,想來這點事應該難不到你。事不宜遲,今日你便同萬全一起去清水村安排一切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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