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她又要做什麼,林行簡應命過去一看,就見沈安提起沾滿墨汁的筆往桌上白紙龍飛鳳舞地寫下了兩個大字。
乾化。
新鮮流暢的字跡在白紙上呈現的那瞬間,林行簡瞳孔微震,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等他徹底反應過來,渾身已止不住微微顫抖。
怪不得……怪不得沈安當初敢誇下海口說要給溫知讓一件終身難忘的賀禮。
此物輕便柔軟,比布帛便宜、比木簡輕便,能兼兩者之優不說,其柔韌的特質更是青出於藍。他已經可以預見此物一齣,天下讀書人該會有多欣喜若狂。
如此之物已不僅僅是寶貴那麼簡單,任誰得之,都將終身難忘。
“乾化?”萬全有點好奇,“公主您是說這紙的名字往後就叫‘乾化紙’嗎?”
聽到這話,林行簡不由目光晦澀地看了眼前被簇擁在中間的沈安。
‘乾化’二字乃是當今陛下的年號。
這紙必然會成為天下人的追捧之物,若將紙取名為陛下年號,紙傳多廣,陛下的名號就能傳多廣。
這事若是陛下知道,哪怕他對沈安有再大的不滿也都會消散。
到此時,林行簡其實已經敏銳察覺出不管沈長安背後是否有高人指點,真實的她或許並非大家所以為的那樣自大愚蠢。
“也不是不行。”來自後世的沈安自然明白紙張出現的影響有多深遠。
在拍皇帝馬屁就能得到好處的情況下,她拿這東西用來討好一樣當權者又如何。
不過她不能討好的太露骨,那樣很沒格調不說,還顯得急功近利。所以她拒絕了其他人說將這張紙立即送進宮的提議,而是讓人將之先收了起來。
“林行簡,”沈安似乎終於有空看向林行簡,“你既出自鳴山書院,那就讓我看看你的才華究竟有多盛。溫知讓生辰,我打算送他一篇辭賦,此賦由你來寫。”
她沒說寫不好會如何,但想也知道不會是什麼好結果。
可林行簡卻聲音微顫接下了這份差事。
聲音顫抖不是他畏懼,而是激動自己能得此殊榮。
這如何不是殊榮呢。
乾化紙一旦問世必然會引起天下人的關注,而作為第一個在此紙上寫下文章的讀書人,勢必會隨著這紙一同被傳載。
可能正因為知道,才愈敬畏。
林行簡在接下這道命令後,反而是抱著那張紙輾轉反側了四天三夜,始終都落不了筆。
他思來想去,最終放棄這樣一個揚名的機會,頂著一雙青黑眼主動求見沈安,讓她將這份殊榮送給更值得的人。
林行簡來時,沈安剛練習完一套劍法。
自從她傷好之後,便讓萬全教她習武。表面她是為強身健體,實際是為重複練習上輩子所學的防身之術。
用帕子擦去額頭的汗水,沈安走到外間,透過林行簡的黑眼圈,她一時不知該說林行簡是蠢還是至純。
“你覺得誰更值得?”隔著嫋嫋升騰的花茶香氣,沈安的表情不是特別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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