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主無論是在洛河郡賑災一事上,還是盤活渭城功績都十分惹眼,陛下肯定要大大嘉獎她一番。自己恰好是她的外祖,這才跟著受了賞。
“外祖,我們是一家人,您好便也是我好。”沈安不是很在意這點,在她看來,她一個人強不如一夥人強,“而且父皇都沒提獎勵我一事,又怎知他不是後續一併獎勵給我?反倒是您,伴君如伴虎,您往後得小心了。”
乾化帝提攜褚家不一定是說他看好褚家,而是孫黨一倒,朝中不能溫黨一家獨大。提攜她的黨羽,都是為了制衡溫黨。
這差事有好有壞。
之前孫鄯同溫玉極爭權,現在孫鄯被五馬分屍,孫家人頭落地。若回頭他們黨爭失利,下場不見得會比孫家好到哪裡去。乾化帝到時候對他們也不見得會有多客氣。
褚老爺子也明白這點:“太子遲遲未立,黨爭就會沒有盡頭。”
“太子不會那麼早就立的。”沈安道。一旦立了太子,乾化帝就沒了讓其他人為他拼命的誘餌,溫玉極也能操控太子登上皇位,換一個更聽話的皇帝。
“但皇子們遲早會成年。”褚老爺子道,“當下皇子們年紀還小,陛下還能再拖一拖。等到了拖都不能拖的年紀,陛下這太子就算不立業得立了。”
“這確實是。”沈安算了算時間,“估計也就這幾年了。”時間突然就變得緊迫起來。
褚老爺子道:“您呢,接下來可有什麼計劃?”
沈安搖頭:“先不急。急則生亂。”而且朝中到現在都還是溫玉極同乾化帝在鬥,還輪不到她衝鋒。若是乾化帝都壓制不住溫黨,那她也就只有一條路能走。但如果乾化帝能壓制住溫黨,那就又另外說。
而且,溫玉極的身體可沒褚老爺子這麼硬朗。他那牙疼的毛病都拖了這麼久,萬一哪天來個急症,乾化帝半夜估計都能笑醒。
或許乾化帝也正是考慮到這點,所以選擇先借溫黨的手除掉孫黨,掌控住部分兵權?
“且行且看,現在還不到我們冒頭的時候。”沈安一錘定音。
他們爺孫倆的談話外人不知,不過隨著傅博行褚家等一系官員被得到重用,大家聯想到他們同沈安的關係非凡,而沈安之後又是六皇子,於是不少人給他們私下取了個‘六皇黨’的別稱。
六皇黨就六皇黨,沈安只要自己能繼續往上走,並不在乎頭上頂的是什麼帽子。
在這次孫黨倒下的餘波逐漸消失之際,溫園宴會也隨著陽春三月到來而至。
這日沈安出門不早不晚,她到時,門口已經停著不少馬車,看來這回來的人不少。
身為公主,她的車駕照例直接入園,一直到園內才停下。
沈安從馬車裡出來時,溫知讓早在邊上等候。
暮春氣溫回暖,他身著月白道袍,腳踩木屐,腰墜桃枝,長髮用一桃花簪挽於腦後,被風一拂,淺粉色花瓣擦著他的臉頰飄轉落到沈安的面前。
她眸色微頓,伸手去接花瓣,抬眼就對上了溫知讓的視線。
自渭城分別,他們這還是頭回再見。
時隔一場洛河災事,兩人心境皆大有不同。若說從前他們的對立只隱於暗中,那現在已經快到明面。
“下官見過大公主。”溫知讓上前行禮道。
任由桃花花瓣落入掌心,沈安將之輕輕一捻,隨手甩入塵埃,“免禮。”接著她往周圍看了看,“謝熠沒來?”
謝熠從前喜歡跟在溫知讓後頭,這會兒沒見到他,那十有八九是沒來。
被提及此事,溫知讓神色未變:“許是有事耽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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